雷响和苏阳摇头，解释两人一进来就在这区。听说葛青秋已经去过两区，汗颜地挠了挠鼻尖。

一声鸡打鸣乍起，市场冷藏区、禽蛋类区传来异常响动。

葛青秋看向左侧浓雾区，正是禽蛋冻品类区域：“若我感应没错，蛊傀王应该就在那。你们按自己的计划行事。”

苏阳看她如电般冲进浓雾，握了握拳：“雷队，她帮我们不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好，你去帮忙，我按计划行事。”雷响见他冲向浓雾，扛起康定一等人，从西角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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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青秋刚进雾区，迎头冲来头拼凑而成的大牛。旋身避过，以嗜血藤缠去，限制大牛动作。

牛身并不扎实，没有皮、光长肉，牛头还是冷冻品，湿哒哒滴着血水，不仅难看还恶心人。

嗜血藤使力缠进肉身，缝缝补补的牛直接炸开，散成无数肉块、骨头，腐臭的味道堪比臭水沟。

葛青秋压下不适，烂肉糜了一地，无从下脚。她悬浮着掠过去，听后面响动，看到赶来的苏阳。

苏阳见着满地肉，惊叹于葛青秋的战力。

“葛大师，我来帮你。净神咒，去！”他掏出符咒驱散此处浓雾。符光耀耀，在浓雾中劈开一方清净空间。

葛青秋心说现在的道术比巫术好用。历时数千年，真正的巫术传承早已断代，傩舞祈神术还成非物质文化遗产。而道术，虽在近百年来有些没落，却还有明确的传承山脉。

“你来开道，我来驱疫。”

苏阳听她说合作，激动应下：“好。”一路撒符开道，与葛青秋杀到禽蛋类区。

一名鸡头人身的怪物立在微黄灯下，手里拿得是把军方配枪。枪声一响，苏阳和葛青秋各自挪移，躲到蛋摊后方。

苏阳想起康定一说的战友：“这人是陆大同还是杨国威？这年头蛊虫都会控制人用枪？成精了。”

葛青秋心说陆大同已死，应是最后一名特战人员扬国威。

她拍了拍嗜血藤，让它从地面游去，本人则跃出吸引火力。

苏阳听枪声不断，偷眼瞧她勇猛，不敢落后。正要出去，耳边传来“唧唧”，恍然看去，是只毛茸茸的小鸡仔，圆溜溜的眼巴巴看来，似在说“我饿了”。

“……好萌。”苏阳掏了袋子，抓出把糯米，伸到小鸡仔面前，“吃吧。亏我是个道士，有随身带驱邪米的习惯。”小鸡低头啄了口，变故刹那发生，数道黑纹从小鸡仔身上蔓出，冲向苏阳掌心手背。

他心道糟糕，黑纹已快速沿经脉直冲双眸识海，眨眼间失去意识——

小鸡，才是大佬啊……

葛青秋答应陆大同，必救他的战友。以玉尺剑剥去杨国威身上的鸡架，点他额心，吸化他体内的黑纹蛊傀。听得身后响动，头也不回说：“好了。这人救下，市场里没有其他人。我们来商量下怎么驱……”疫！

葛青秋闷哼了声，背后火灼火燎，回身挥剑击退苏阳，往后一扯，拉下张燃烧着的诛邪符。

符咒的火烧着她掌心，肉身无恙，魂体却疼。

她把符咒摔在地上，鞋跟踩上去，灭了符光。

苏阳双眸漆黑，旋指掐诀，数张驱鬼符齐齐飞出。

葛青秋命嗜血藤带杨国威离开，转身冲入迷雾，避开这些追来的符咒。

苏阳紧跟着冲入迷雾，寻找葛青秋行踪。

雷响赶来时，嗜血藤甩来一人，他下意识接了，还没出声询问，嗜血藤已游回浓雾。

他哎了声，先将这人送出市场。

葛青秋带着被控制的苏阳在迷雾里绕着圈：“杨国威的蛊傀已解，苏阳却中蛊，一般蛊傀伤不倒他。蛊傀王与他接触过！”苏阳被附身前从蛋摊出来，问题还是出在鸡蛋摊。

嗜血藤游回来，在葛青秋心意下化作她的化身，拖着苏阳往另一侧去。葛青秋趁机回到鸡蛋摊，刚落地，唧唧声传来。

她循声望去，毛茸茸的小鸡仔滴溜双眼睛，又唧唧叫了声。

“你找我？”

葛青秋的通灵术还在，提起玉尺剑：“蛊傀王……”是只小毛鸡！？

“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生来就有罪？”小毛鸡摆拐小脑袋，萌脸上一副“我不理解”的表情，“人类杀我们吃我们，我们现在杀他们吃他们有错吗？”

葛青秋摇头：“天道如此，你们无错。”剑毫不犹豫刺去，小毛鸡扑棱翅膀飞躲，因翅膀太短，半空掉向地面，恰好避开剑芒。

葛青秋皱了皱眉，命令窜回来嗜血藤化作囚笼困住小鸡，玉尺剑擦过追着嗜血藤来的苏阳，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将人扇在地面。顺势点指他额心，吸走他体内黑纹。

苏阳中蛊时间短，清醒极快。摸了摸辣乎乎的脸：“怎么了？对了，小萌鸡！它才是幕后大佬！”

嗜血藤藤身挺立，旁枝上挂只鸡笼，还在唧唧唧狂叫：既然我们无错，为何要遭受这不公的命运？

苏阳摸着脸凑去：“就是它。”小鸡不断唧唧叫着，苏阳的脸色被肉眼可见萌化。

葛青秋抚了抚额头，明白什么叫鸡同鸭讲。一个气急败坏，无能狂怒。一个毛绒控，还想上手。

苏阳脸更红了：“小鸡怎么会有这么大杀伤力，它为什么这么做？”

唧唧复唧唧！小鸡：“唧——”

“天道不公，生而弱小，我改变不了。但是，我们也是生命，凭什么只能为人类餐桌服务？你看这市场，这里生灵……它们不配有有完整一生吗？

鱼虾蟹，有它们的江河湖海；飞禽走兽，有自己的高山旷野。我只想活，我要自由，我要完整！”

葛青秋听明白了，扬见苏阳歪脸揣度，叹说：“他听不懂你的鸡语。”无视苏阳疑惑目光，解释说，“我想到更好办法驱除此地蛊疫。”

她是方相氏，从始至终站在人类立场。即使告诉人类鸡崽子的诉求，又能改变什么？

何况，它要得不是一鸡一生。

“什么？”苏阳抹把脸，试图挥去被毛绒控制的萌心，眼神擦去，对上小鸡，还是会小激动，“它一直叫，是不是要说什么？”忍不住戳向笼子，小黄鸡太萌，怎么会是蛊王，或许有什么误会！？

“你要想再被附身就去摸。”葛青秋没想到苏阳的爪子还是伸去，吓住他后冷笑，“你别忘记，王主任说报给他的失踪人口共五十八，被救出去才几人？罪魁祸首是它。你要放过它？”

苏阳不说话了，往后退着远离鸡笼。

“唧——”人类，自私的人类！

小鸡猛拍翅膀：“方相氏大人，你没有心吗！？唧唧……”气的有点狠，骂的有点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