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新店招还没到,店里的货架却是现成。葛青秋一排排一件件看去,福运是种气,时间长了会消,需要用法术或功德重新补足。
她逗了逗会晃动的猫头摆件,补足上面的气息,放回去时瞥见橱窗外路灯下的人影,一时有些怔忡。
无言年轻,是人类,周身的气息鲜明,虽不活泛却实实在在。他没有鲜活到烦人,也没寂到毫无生气。
他有葛青秋重活一生最想拥有的东西。
葛青秋走去打开店门,侧身做请:“进来吧。”
无言站在门口:“我——”
这店只一扇单开玻璃门,无言说不清,轻握了拳,路过她时心跳自然加快。
葛青秋微微抬头,望入他内敛的眼神,听着那如同在耳边打鼓的剧烈心跳,笑得格外戏谑,还有股漾漾如潮、说不清道不明的婉约。
这是一个人内在自发的气质。
无言的耳尖红艳如朱砂,快步穿过又停下回身,不妨葛青秋跟在身后,眼神相抵便是一春秋。
好多话、好多情,想说,说不出口,鼓囊囊胀满心口却怕她一言定了死局。
葛青秋笑得越发张扬,一步步逼近,唬得无言下意识后退,撞向挂饰用的墙钩上。
“小心!”葛青秋出手拉他,却见他像是吓着般缩了手,不由莞尔,“你怕我?”那个将人无故拉扯进梦里的青年,会哭求扮可怜的坏小孩,如今又做这副姿态,真是——
阴晴不定、莫名其妙。
无言看她转身去二楼,想追又停下:“我……”
“今天做的够多了,明天正常上班。回去吧。”葛青秋头也不回说,旗袍边角消失在楼梯转角。
无言泄了气,拍了拍额头。他转身出门,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独自站在街上,回身再看那亮光处,一股委屈、懊恼自发袭上心头,眼睛有些涩,却强自仰脸,对上二楼落地窗前凭栏望来的黑色纤窈身影。
泪意一下子憋回去,红着脸转身跑入黑暗。
二楼的葛青秋呵笑了声,打开侧窗,纵身跃了出去。她上了博物所分院的楼顶,不费吹飞之力进了中层,敲响一扇门。
博禹鸣睡眼惺忪打开门,一见架在脖子上的烟杆,顿时神清气爽:“姐姐?!”眨眼已嬉皮笑脸,“全世界都在找你,怎么还自投罗网?”
葛青秋逼他进屋,后脚跟关上门。她收了烟杆,环顾简单的室内,到水吧边倒了杯酒:“等你围上我家门,不如先下手为强。”
“姐姐是懂把握时机。怎不知堂弟就是在等你来呢?”博禹鸣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转去坐在沙发上,“这次不管是云省、还是庆城卢家沟,姐姐闹得动静不是一般大。”
“说说!”
博禹鸣和她碰了一杯,见她抬头喝酒,欣赏那股天然韵味,岔开话题:“若是禹兰阿姐,已经一口干了,”踩着我的身侧逼我有屁快放。呵呵!
对上葛青秋若有所思的眼神,博禹鸣自嘲笑笑,一口喝干了酒,“楼百岁死了,与研究院的合作终止……”
葛青秋哼笑:“没人给你提供妖异能量做研究,长生之法到瓶颈!”
“嗤!”博禹鸣笑了声,“我又不是那些老古董,真相信长生存在。”
“你想要妖们的异法,好开发人的异能潜力。”不然,楼百岁怎么敢窃取言灵草和无言的言灵能力,又有龙血催生力量。
葛青秋反击笑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劝你还是别打妖的主意。”
“神呢!”博禹鸣笑得宛若狡诈的狐狸,“王成是自愿同我们合作。他甚至为了人类妻子和女儿,甘愿放弃神格。
姐姐,我这次来分院就是想知道,神格——真的存在吗?你不用急着分说。
你在卢家沟祈神的画面被打落的无人机拍到。那条博物所一直监测的蛇妖真的授封化龙,如今正在外海闹腾,引不少国家的执行人过去。
姐姐,你有让人成神的能力!”
“所以,这是你带人前来青城的目的?”
博禹鸣耸肩笑笑:“阿弟说了,弟弟的目标是开发人类潜力,不为长生,而是长强不衰。科技的进步是外在机械,而人类内在的强盛是基因层面,打破锁开门的钥匙,在阿姐、在神格上。”
葛青秋看着他疯狂坚韧的眼神,明白人类的信仰真是很强大神奇的东西。它可以创造供养出一尊尊神灵,同样可以摧毁过去,迎接他们想要的新的神。
“别做梦了。”代表旧神的存在的傩神代言人,葛青秋是不会告诉他神格的秘密,以及自身存在的能量体系,“没有什么是永生存在不灭。”
博禹鸣呵笑说:“姐姐不会不懂我的意思。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姐姐定性为阻止全人类进步、强大的敌人。姐姐,你要想清楚,阿弟这次是来递橄榄枝,更不想被拒绝,成为姐姐的敌人。”
葛青秋垂眼,起身放下没有喝完的酒杯:“我来是想告诉你,云省结界里的东西既然逃出来,就不会只是杀一户今家了事。
祂才是你们人类的敌人。”
博禹鸣见她要走,起身追了一步:“所以,姐姐已经决定不做人?”
呵,怎么听着像是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