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热搜就很热闹。
#狗公司不作为
#姜峥
#喻铭缺席综艺录制
该来的还是来了。
病房内,喻铭坐在轮椅上,面朝窗边,手中拿着画板。
姜峥悄声靠近:“哟,心情不错?”
喻铭傻呵呵笑,故意调侃:“看你被骂,确实,心情不错。”
姜峥无语,绕开话题:“小子,看你把这楼画得跟巧克力似的。”
男人嘴硬转过轮椅,放下画板:“谁说我在画楼,我画的就是巧克力不行啊。”
姜峥也笑:“是个人就有短板,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喻铭看姜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依旧平静,就像当年自己痛斥他不择手段时的表情一样。
没有这样的素养,就没法成为王牌经纪人。
可具备了这样的素养,他到底还算不算是个人?
“我要辞职了。”
“啊?”
如果不是腿受伤,喻铭一定会猛地跳起,现在只是呆滞凝望着姜峥。
姜峥是个瘦高的北方男人。
虽然喻铭总骂他无所不用其极,但其实心里知道比起陈满一类的角色,姜峥算得上是个好人。
不过这样也不对,人怎么能向下比呢。
可,被骂了这么多年都无所谓的工作狂姜峥刚刚说......他要辞职?
姜峥依旧淡然:“薇姐会回来亲自带你。这么多年,我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他的手搭在喻铭瘦削的肩上,轮椅上的男人暗自战栗,瞬间记起与姜峥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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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天。
十七岁的喻铭忐忑坐在灯光昏黄,地毯厚重的某会所。
即使薇姐坐在他身边不远处,他依然没底。
一路上他只顾着看玻璃窗上的水流倾泻,耳机里随机播放着他最爱的歌,但他却没有心情。
“老江。”薇姐起身,给喻铭使眼色,喻铭于是也起身,恭敬又内敛。
来者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目光如鹰隼,想把喻铭看出个洞来似的。
老江随即笑道:“看把孩子吓的。坐,坐啊。”
这次除了薇姐,其余的人都没来,无论是偶像团内的,抑或是贴身助理,统统没来。
喻铭知道他们团可能走到结尾了。
他第一个念头是董深巍会是什么心情。
严子宽私联粉丝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薇姐让他们引以为戒,还说很麻烦。
崔铉好长时间不来训练,他去看过崔一次,崔胖了很多,像被揍过一样。
他妈妈说是因为激素变化。
崔说等过段时间他还能回到舞台,不用担心。
可事实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薇姐在车上告诉喻铭,忘记过去的人,他有一条新的路要走。
又有声响。
大门敞开,门外的风雨声有一瞬清晰可闻。
再次,薇姐、喻铭、老江起身,向来者问候。
有两个人。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精明,一个宽容,兴许是笑面虎。
“这就是小喻?”胖男人浑身散发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他很从容。
他表现得很尊重,但其实喻铭能读懂,他看不上自己。
那个男人只是把自己看成赚钱的工具,哪一天他赚不了钱,就会被一脚踢开。
“昂,小铭,跟张总问好。”薇姐谄媚推了推喻铭的后背。
他不情愿上前一步,很有涵养管理着自己的表情,表现得温顺礼貌,鞠躬说:“张总您好,多多关照。”
“好,好。”男人笑眯眯的,伸出手掌,“鄙人张楠。小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互相关照?”
薇姐笑得都看不着眼睛了。
“知道我是谁吗?”张楠落座,还在转着手中的檀木手串。
十七岁的喻铭如同一只白兔落入老狐狸的洞穴,他尽量不显露自己的张皇。
那种少年人脸上的迷惘和故作镇静很让这群老男人受用,于是又呵呵笑着。
“我是甜点师。”
喻铭不知道这个商人葫芦里买什么药。
张楠往前坐一步,眼睛离喻铭又近一些:“你是块好面团,我有本事让你成为最大的蛋糕。”
喻铭下意识看了眼薇姐,他不明白,是要和薇姐解约?
老江是老江湖,瞬间捕捉到他的心事:“喻铭,你们薇姐没看错你。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老江笑着补充:“都知道你重情义,你放心,你的合约依旧跟她。我们不抢蛋糕,我们是做大蛋糕。”
喻铭在心里念叨重复着,做大蛋糕。
什么意思?
放在他面前的是一份协议。
[对赌协议]
他囫囵吞枣看了,灯光似乎越来越暗,屋外狂风不止,呼啸声几乎席卷这个少年。
身边这些熟知人心的老前辈一字一句补充引诱着,他们时而站起,时而拍桌大笑,时而点烟调侃当年往事,他们说未来是属于喻铭的,只要他签。他们说人生向来是先苦后甜,向来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他们说.......
混乱中,喻铭抬起少年不谙世事的眼眸朝向薇姐。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个雷厉风行的女人眼里,看出一种乞求,一种无奈,一种祝福和一种不舍。
甚至是,一种抱歉。
喻铭知道他得签。
脑海里响起的是自己被造谣校园霸凌深陷风波,在狭小机舱上不安惶惑时,薇姐轻声却冷静的话语——
[喻铭,你还不了解我们一起踏入的这个世界。]
是的,他不了解。
每次他觉得夜足够黑暗,风足够大的时候,就会遇见更彻底的暗,更狂烈的雨。
收笔后墨还未干,那个一直在角落里沉默的瘦高男人手扶上少年的脊背,喻铭一抖。
他不习惯陌生人的触碰,更何况是在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商业战场。
[你好,我是姜峥,你的新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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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颐清苦恼躲在片场的简易厕所里,对镜子补妆。
地被踩得肮脏潮湿,有浓烈的臭味,跟节目高端的调性一点不符。
难道那些大明星也能忍受这样的环境?
正想着,就见董深巍毫无埋怨地从女厕所门口闪过,习以为常进了隔壁男厕。
要命。
她捧着手机,也不知道跟谁说话。
听了喻铭的劝,去找陈仁美说要参与录制,却被搪塞敷衍说方案已经改变,算了吧。
沈颐清不想算了,她狗皮膏药一样据理力争,后来陈仁美总算不忍心,叫pd扛上摄影机来一趟。
pd不情不愿来了,嚼着口香糖,架机器也有气无力,沈颐清甚至不觉得自己入画了。
“往左一点。”
“哦,好。”沈颐清挪动。
“不对。往右。”pd不耐烦挥舞手掌。
“啊,ok。”沈颐清听话调整。
“啧。”pd翻个白眼,沈颐清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陈仁美不知道跑去哪,没人cue流程,pd其实知道流程,也不愿意告诉沈颐清。
“大姐,你说词儿啊。”
沈颐清不知所措:“请问.......这是录哪一part?我是自我介绍吗,还是——”
“靠。”pd一言不合关了机器,“你哪冒出来的啊?也太他妈不专业了。走走走。”
沈颐清呆呆泄了气,远远看见陈靳被团队层层包围,妥妥的明星待遇,有人整理衣领,有人补妆,有编剧交代流程,还有助理拎着咖啡候在一旁。
再看,李仪范、董深巍还有几个导演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俊男美女好养眼。
沈颐清下意识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讨人厌的类型。
其实她也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每每受到委屈都会这样想。
她叹口气,暗自给自己打气:别放弃!再去问问导演接下来能做什么。
可上了个厕所回来,全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抓住个面善的小妹妹问,才知道主创团队出去吃饭聚餐了,中午休息两小时,现在剧组放饭,可以到那边的货车领饭。
“设计师们也去了?”
“废话!”妹妹急着干饭,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急匆匆跑开。
沈颐清盯着手机,陈靳没有发来只言片语。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