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路人群嘲。
后来放出消息,薇姐将把带了两年,年仅十七岁的余新移交其他经纪人,自己带喻铭。
于是,喻铭又被骂成“吸血鬼”“拖油瓶”。
当初,抛下团体自己闯影视圈的是他,离开薇姐背信弃义做姜峥艺人的是他,现在自己作死了,又挤占年轻艺人的发展空间,余新的粉丝大规模p喻铭的丑照,甚至是黑白照,刷屏式抹黑攻击他,骂他长得丑。
同时,还有圈内某导演号称手滑不小心点赞了说他背信弃义的帖子。
舆论于是哗然。
一夜之间,掉粉百万。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极其挑剔、刁钻的眼光分析研究。
同时他还受着伤,刚坠马,身体不适,这边通告又催得急,沈颐清都听见几次陈仁美打电话说要他来。
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让这个傻子居然半夜三更还在玩益智小游戏,并且荣登朋友圈榜首。
现在是怎么样?他的压力全部爆发了吗?
他来就是特意告诉导演,他拒绝录制吗?
门哗地一声打开,屋内几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熟悉的面孔朝向沈颐清,喻铭坐在轮椅上,看上去很安静、很乖,他的神色淡然,甚至很爽利。
每次见他,沈颐清都觉得他比记忆中更瘦,更心事重重。
喻铭目色静止清澈,注视沈颐清,当然,还有站在她身后的男人,陈靳。
张岩和陈仁美就没他表情那么爽快了,一副吃瘪的模样,各自打开微信群开始发送语音。
商议的结果很明显,有工作需要调整。
喻铭赢了。
他总是赢的,沈颐清都快不记得自己在他脸上看见过多少次春风得意的神情。
十几岁出道战那时,他的笑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王者风范。
她一下课就跑回喻家跟张姨一起看平板上喻铭的表演。
并且很可惜地发现,那个惹人厌的少年居然天生属于舞台。
在巨大的压力和期待下,他能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夺目光彩。
这不是天赋是什么?
“诶。”喻铭中气十足。
沈颐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习惯性避嫌,垂下头。
“沈颐清。”
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表现得跟她熟络,这是喻铭绝不会在公共场合做的事情。
喻铭艰难向后移动轮椅,很理所当然似的:“过来下,帮我关门。”
“哦。”她呆呆走着,没有注意到同时间,前后有两个男人目不转睛盯着她。
一个在等待,一个在暂别。
沈颐清还在晃神,她满脑子想着应该怎么面对这个遭受着如此巨大风波的喻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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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王八蛋。”喻铭戴着黑口罩鸭舌帽,坐在宽敞商务车的后座,神情计较。
薇姐从前排回头安抚的刹那,几乎幻视当年那个十七岁时在机场受了委屈不声不响流泪的少年。
转眼间,俨然是圈内炙手可热的巨星。
她没选错。
同时,也唏嘘,多少年岁过去,境遇还是一样。
过去为了造势,自导自演,行为被他不齿。
如今则是悬崖峭壁,任人摆布,四面楚歌。
人家都说富贵险中求,一点不错。越靠近顶尖,所经受的压力与风险就越大。
“摆明了是故意让人难堪。说个屁的兄弟情。”
薇姐不明白程丽的意思,她明知道喻铭分约后不久就有不成文的规矩,绝不消费团体。
这是新公司跟他一起商定的。
于他,喻铭是想靠自己走出一条路,证明自己除了当队长,也可以成就其他。
于姜峥,他是不希望辛苦砸出的巨星日后被糊咖队友缠上。
捆绑的好处明显,风险更明显。如果一人塌房,则全局完蛋。
喻铭一个人就能乘风起,何必跟其他人共沉沦。
而现在,姜峥辞职不过一天,一切工作还在交接,程丽就快马加鞭落井下石。
她要喻铭、董深巍、汪梧成同台。
[听说还在接触严子宽。]
这条消息是姜峥发来的,他还是那么操心。
[这个老江湖。没良心。他妈的给我们设了个圈套。]
喻铭收到这句,多少有点意外。
多少年,姜峥像个冰冷机器人一般,信奉言多必失,擅长圆滑交际,从未过这种话。
也更让喻铭好奇,他离职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沈颐清在他眼前把门关上。
封闭安全的空间,年少相识的友人,让这个大明星终于可以享受片刻喘息。
他盯着沈颐清,似笑非笑:“怎么不说话?”
女人顺势坐在沙发上,走了一天,在镜头前还得保持体态,真够累的。
“你不是在发火吗?”她语气懒洋洋,“按我的经验来说,这时候说话可没什么好下场。”
喻铭笑:“说得好像我过去多虐待你似的。”
沈颐清摇头,左手撑脸颊,取笑道:“彼此虐待。”
十五岁的喻铭面对家里的不速之客,刺猬一般敏感愤怒。
偏偏沈颐清也不是软柿子,两人早年间很不对付。
回想起来,什么离家出走啊,翻脸不认人啊,砸东西啊,画面一幕幕,孩子气十足。
“现在早变了。”说这话时,男人神情收敛。
“是么,完美偶像?”沈颐清坐直,没忍住调侃,笑得鲜活,“我以为完美偶像从不发飙。”
“不发飙的那些,要么不在乎,要么就是出去找乐子排解。”
“什么乐子?”她不懂。
喻铭盯着她的眼睛,再一次重叠起李仪范在酒局里明眸善睐举杯祝福赵钱孙李的画面。
他笑而不答,换了话题:“人间的法则就是你退一寸他近一寸,不想让别人主导你那就得站稳你的立场。翻脸不可怕没底线才可怕。娱乐圈就是这样,不论是谁,关系好与坏,都相同。一个人,他既卖你面子,也在背后算计你。能发飙,算是幸运,吃哑巴亏的那些全成了人家的炮灰。”
沈颐清懵懂点头。
他笑着说:“所以在这里,你要时刻做好众叛亲离的准备。”
只这一句,沈颐清感受到很多挣扎,以及脆弱。
众叛亲离,他说的是他自己。
她心头闪过好多跟喻铭有关的热搜,他换过的助理,告过的黑粉,被毒死的狗......
“我不是在这吗?”
沈颐清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但她说了。
说出口后,又有些心神不宁,感觉身在颤抖。
面前那个男人的眼睛深邃如潭水,她未曾见识过的风浪险阻在那岸翻涌。
面目还是那面目,姓名还是那姓名,少年却不是那少年。
“现在在这而已。”
喻铭这一声,冷却又漂浮,在这屋内横冲直撞。
既很骄傲,很料事如神,又很放肆,很期待偶尔也有一次错算般。
他抬眸,直白看着沈颐清。
一如当年,伏跪在冰冷大理石面上,那时,他说:
[沈颐清,你不后悔的话,我们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