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桥无论是精美还是破败,都与你要抵达的地方没有关系。
外界的目光无论善良或怨怼,你都得谨记,它们不是你最终的意义。
沈颐清站在人群里,即使比起台上的诸位显得黯淡,但她无来由淡淡笑着。
开始觉得自己内在有块地方,正燃起希冀的火光。
/
结束录制后,喻铭在休息室稍作休整,等待薇姐跟导演谈事后赶往机场。
这空隙,大部分工作人员跟着薇姐,或者去各部门协调工作,确认推进。
他一个人眯着眼。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喻铭醒醒神,模糊说:“走吗?”
来人却不回答,定睛一看,居然是姜峥。
喻铭警惕又不满,跟前经纪人呆在一起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举动。
“我以为是薇姐。你来做什么?”
“找人。”
“嗯,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不是说要退圈了?没想到你真会屈服。有点失望。”姜峥眼神精明。
喻铭起身,无视他,预备开门送客,不耐道:“我说了,不欢迎你。”
“我来找汪梧成,不是找你。”
姜峥开口,喻铭很明显被这消息震惊,快速回眸盯着他。
“以后我带他。”
他第一反应居然是难过,居然是感觉到被背叛。
面上不过轻轻蹙眉。
“江湖上相见,你多担待。”
姜峥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干净利落。
喻铭一抹脸,颓废坐在沙发上,抬头自嘲一笑,心中况味复杂。
那是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
姜峥知道他太多秘密,太多耻辱,而这些东西是他最不愿让汪梧成了解的。
他跟姜峥从前是战友,现在战友成了宿敌的左膀右臂。
令人恶心。
喻铭太混乱,理不清这背后的利益逻辑。
但他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
走出门想找薇姐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却看见荒唐的一幕。
程丽趾高气扬,鞋带松散,不屑打量着面前气场弱一大截的沈颐清。
“怎么,我堂堂程总,使唤不了你们JS一个小助理?”
“我让你跪下来给我绑鞋带,哪个字你没听懂?”
沈颐清面色冷淡,喻铭感觉她似乎在这里又似乎不在。
“沈颐清,你害我害得还不够惨?帮我系个鞋带,到底有什么不情愿?”
程丽笑得尖酸刻薄。
喻铭见过她在李保面前谄媚柔丽的样子,看眼前这景象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周围围着不少人看热闹,包括前一秒从喻铭休息室走出来的姜峥。
但他显然比所有人都更明晰这剧情,不经意间回眸看了喻铭一眼。
那抹笑,就像多年前二筒倒下时,他的笑一样。
调侃的,冷漠的,试探的。
喻铭不知道沈颐清在想什么,可看到她的身子微微下沉。
他没来得及反应,已经一个箭步过去拉过她。
就像拉过一个站在悬崖边求粉身碎骨的人。
“程总,鞋子很漂亮。”他笑着赞美。
程丽看见喻铭,知道他来英雄救美,怎么都得卖他面子,毕竟他现在续约,是大家的摇钱树。
“是漂亮,就是鞋带麻烦,容易绊倒。”程丽有言外之意。
沈颐清不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绊倒过喻铭。
“没事的。我帮您吧,程总。”沈颐清礼貌微笑,不顾身旁的喻铭,又上前。
喻铭想都没想,甚至没看她一眼就再次冷冷拉住她。
低头看着程丽的鞋带,然后侧眸问沈颐清:“人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无异于当场打程丽的脸,她自然不爽。
“我好像没把她怎么样吧,你瞧你说的。”
沈颐清稳稳盯着喻铭,欲言又止,回身又说:“系个鞋带而已,谁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她是不是傻。这是帮忙吗,这是侮辱。
喻铭朗然大迈步前进:“要说欠程总,我欠得估计最多。不如这鞋带,我帮程总系?”
全场人都傻眼,连程丽也觉得这戏份过了。
要整沈颐清至不至于让喻铭做到这程度,得罪了他,今后要是遇到事情有求于人......
“一根鞋带而已。没那么紧张。”
程丽笑着打趣,手里东西随意找个人拿着,三下五除二绑利索。
挑挑眉看沈颐清嘲笑:“他说的没错。不要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是弱者行为。”
人群散开,薇姐正好赶来,看了看两人,什么也没问,对喻铭说:“可以出发了。”
“嗯,走吧。”
他没有跟沈颐清多说一句话,好像对她狗奴才的模样极其鄙夷似的。
这才哪到哪,喻铭。
沈颐清心想,类似屈辱折损面子的事情,她都做过多少了。
跟一个守在家门口喝醉酒大吵大闹的第三者比起来,系根鞋带算什么。
/
Angel:[语音]
沈颐清转文字,是沈瑷真发的,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因为沈瑷真中文一般,沈颐清一般都是回语音给她。
她把手机凑近,轻声尽量不打扰身旁人的睡眠:“没那么快。你想我了吗?”
男人烦闷拉下眼罩,侧过脸不耐注视着她:“沈助理,麻烦你注意音量。”
看着喻铭欠揍的那张脸,沈颐清努力克制着打他的冲动。
“我有名字。”她带有挑衅放开音量,“你还年轻,应该没那么健忘吧。”
顺势收起手机。
两人正坐在动车商务舱内,往北京赶。
好在今天陈佳来北京找她,沈颐清让陈佳先去家里帮忙看着沈瑷真,自己晚点就来。
“跟谁打电话?”
“我那是发语音。”
“嗯,那给谁发语音。”
男人扣着鸭舌帽,看不清表情。
沈颐清揉揉太阳穴:“你只需要知道不是你就行。”
“男人女人?”
“外星人。”
“......”
喻铭脱下帽子,将头发向后撩,眉眼硬朗。
淡季夜晚的这趟列车商务座内除了工作人员没有他人。
“还在因为我选你做助理生气?”
“给谁做助理都是做,我知道你不想我在JS受苦,我领情。”
喻铭笑,带点苦涩:“我看你不像领情的样子。”
“你需要我领情吗?”沈颐清反问。
她冷冰冰的双眸看向靠窗而坐的那个捉摸不透的大明星。
一会拒人千里之外,一会又急着出手相救。
坏话说了,好事做了,要人怎么对他才好。
此时,电话又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急促不安。
鬼使神差地,喻铭冷下脸说:“如果你总这么麻烦,我一定考虑辞退你。”
沈颐清满腹不爽,站起身,走到站台连接处接电话。
是陈靳,他带来一个情报。
可以让沈颐清回到舞台上,摆脱助理命运的情报。
隔着厚厚的玻璃,喻铭远远看见沈颐清的脸在光下闪耀,她笑得眉眼弯弯。
全因为那个男人吗。
他的手无意识扣着座椅。
赌气的沈颐清在过道里站到列车到站,才装作若无其事回来搬行李。
他则戴着眼罩假装那四十分钟自己睡了一场绝世好觉。
看到她还是没忍住酸一句:“恨不得选你做助理的是他吧。”
笑着慢悠悠提起自己的包:“可惜,他没资格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