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店里刚好来了客人。
见状,温嘉语便没再打扰谢准工作。
他没继续站在店里碍事,自己端着纸盒走向店外正坐在花坛边认真吃冰激凌的谢凝,坐到了她身边。
天气很热,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冰激凌就已经化了。
其实温嘉语不喜欢甜食,这冰激凌好吃是好吃,大米味也很浓,但对他来讲就稍微有些太甜了,吃得便有些心不在焉。
他用木头勺子把冰激凌化掉的表面都刮在一起送进嘴里,而后含着勺子,抬眸看着店里正工作的谢准。
之前老听人说谢准家境不好,说他要打好几份工、生活很清苦、日子难得很,温嘉语是有点不是滋味,但这种情绪就跟他在短视频里看到人间疾苦一样,心酸是心酸,却没什么实感。
毕竟他实在没办法把坚韧独立自强小白花的形象跟那个蔫坏嘴还欠的谢准联想到一起。
直到现在他真遇见了活的。
工作时的谢准的确跟平时在学校里、尤其跟在他身边时不太一样,看起来冷冷淡淡的,点单核销出餐一套流程一点不拖泥带水,就算现在店里客人多起来了有点乱了,他看着也挺从容。
这家伙只要不故意使坏,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温嘉语如此想到。
“你叫你哥准准,那你叫凝凝咯?”
短暂出神后,温嘉语看看谢凝,问。
“嗯。”谢凝吃着冰激凌,百忙之中点点头。
“你哥每天都要这样做兼职?”
“也没有每天,一周五六天吧。”
那跟全勤也没什么区别了。
温嘉语心里嘀咕着。
“你每天都这么陪他?”
“不。”谢凝一本正经道:
“没好吃的就不陪。”
“。”很感人的一种兄妹情。
“你哥都做什么工作?”温嘉语继续问。
“嗯……”谢凝想了想:
“很多,以前在烧烤摊,小吃街,理发店,夜市什么的都干过,准准说小作坊用人不卡年龄,给的报酬也稍微高点,但准准运气不好,烧烤摊查出卫生问题倒闭了,小吃街改步行街了,理发店老板欠债跑了,夜市被城管赶走了,干什么倒什么,后来就只进这种大品牌的奶茶店网红店了。准准说这种店背靠资本,血厚能扛,能干得长久点。”
妈呀,阎王爷来的,收谁谁死。
这个谢准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大衰神。
“……那你哥这样到处兼职,赚得多吗,你俩钱够用不,生活紧俏吗?”
“还好吧,准准说他有存款的,兼职只是为免坐吃山空而做出的未雨绸缪。”
“哦……那你家就你们两个人?没有别的亲戚家长什么的?”
“没有。”谢凝珍惜地把最后一点冰激凌水水舀在勺子里吃掉:
“爷爷奶奶都不在了,爸爸也不在了,妈妈和别的叔叔结婚了,叔叔不喜欢我和准准,妈妈就不要我们了。”
“……”
两根小苦瓜来的。
温嘉语看看她吃空的纸盒,感觉她好像没太吃够:“还想吃吗?想吃咱再买一盒。”
“不吃了。”谢凝摇摇头:
“准准说,不能仗着别人心软善良就贪得无厌。”
哇哦。
谢准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人话。
温嘉语心情挺复杂。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温光明和兰晴的电影快散场了,他这边还没找到餐厅在哪儿呢,得尽快过去了。
“我要先走了。你哥下班晚,你等他的时候尽量在他视线范围内玩,现在人贩子很多的,虽然这边治安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遇到奇怪的人千万要离远一点,有人跟你搭话也要小心,要是有人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大声喊你哥哥,你哥听不到就找附近其他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帮忙,好吧?”
谢凝认真听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温嘉语见状,原本要走了,但临时又想起一茬:
“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没呢。”
“你哥在那上班,忙起来还顾得上你吗?你俩晚上吃什么啊?”
“准准会给我买汉堡。”
“他呢?”
“他工作时间来不及吃东西,要等下班了自己吃夜宵。”
“夜宵吃什么?”
“泡面吧。”
“……”
温嘉语此人一大特点就是该死的心软善良,该死的乐于助人,该死的多管闲事。
别让他遇上还好,现在他遇上了,了解了,就会想着给小孩吃汉堡能有什么营养,半夜吃泡面又能有什么营养,小女孩在这随时有可能刷新出人贩子的户外有多危险多不安全,诸如此类。
想这么多,温嘉语干脆提议:
“我正好要去吃饭,不然你和我一起?我带你去吃晚饭,等晚点我再把你送回来?到时候咱给你哥买点他爱吃的东西打包带给他,这样他晚饭也解决了。”
谢凝不说话,就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五分钟后,谢凝又呲溜着滑板滑到了冰激凌店的柜台前。
看着这熟悉的画面,谢准以为她又是冲冰激凌来的,警告般看了她一眼:
“谢凝,别过分。”
“我知道,人要懂得适可而止。我不吃冰激凌了,准准。”
“棒。”
“粉色的哥哥要带我去吃大餐。”
“?”
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