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看到谢准那张又欠又装的脸都生不起气来。
温嘉语往旁边跨了一大步,远离谢准,边毫无气势地问:
“……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突然来这么一下?”
“不喜欢吗?”
“我看起来的样子很幸福很满足吗?”
“我以为大王只是比较口嫌体正直,幸福满足的表现和别人略有不同,而已。”
“你不会也信奉打是亲骂是爱吧?”温嘉语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满是嫌弃与质疑。
“哦那倒没有。”谢准微一挑眉:
“我不是M。”
“……”
好好好。
还有call back。
其实温嘉语今天是真打算进了学校就直接钻画室的,他觉得他实在无法跟他的新同桌共存,每当他觉得跟谢准相处可能也没那么困难、自己好像稍稍适应了一点找到点平衡的时候,谢准总能给他一点全新的震撼让他放下一切从头开始重新调理。
所以,他原本的计划是一直在画室待着,待到铁大勇的愤怒高到极限、亲自拿人、勒令他必须回归的那一刻。
温嘉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改变的主意,反正等他回过神来,他那双不争气的大长腿就已经带着他走到了九班教室外。
“哟,阿语,终于肯回家看看了?”
余光里出现一撮亮眼的粉毛,安寸心补着作业在百忙中吹了声口哨,算是个简陋的欢迎仪式
她手速飞快地抄完一题,才终于抽空看了温嘉语一眼。
这一眼可了不得。
温嘉语旁边的人是谢准吗?这两个人怎么是一起进来的?
“你们这是……终于化干戈为玉帛了?”
瞧着这两个人也不像是刚才在门口遇到的,安寸心忙问一嘴热闹。
“怎么可能?”温嘉语应激似的,急于跟谢准撇清关系,音调拔得老高。
听了这话,安寸心微微眯起眼睛,开始用一种极其睿智、仿佛已经看透一切的目光将温嘉语上下打量,就差意味深长地说一句“原来如此”。
温嘉语放下书包,被她看得浑身刺挠:
“看什么?作业补完了吗你,学校给你提供这么好的学习环境是让你努力汲取知识的,不是让你观察后桌姣好面容的。”
安寸心哭笑不得地转回去了。
温嘉语坐回座位,抱着书包在里面翻找笔袋,冷不丁听旁边人问了句:
“那你呢?”
温嘉语没明白谢准在问什么,瞥了他一眼:“什么?”
“你的作业补完了吗?”
“我?我就没打算写啊。”
“?”谢准从没见过有人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
关键这个人还极其骄傲:
“写了就是写了,没写就是没写,抄了补了交上去有什么意义。诚实比作业更重要好不好!”
“。”
“牛逼吧?”
前座将这一切收入耳中的安寸心迅速回头。
写两笔,再次回头与谢准交流感想:
“我也时常佩服他的铁骨铮铮。”
确实。
“但我觉得,温嘉语同学,你还是写一下比较好。”看着温嘉语把最后一口煎饼送进嘴里,谢准开口道。
“为啥?”最后一块饼有点大,温嘉语一边脸颊鼓得圆圆的,字音也含糊了。
“因为,”谢准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徽章,当着温嘉语的面别在了自己名牌上面: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已经成为九班的学习委员,对不写作业不认真学习的同学,有处决权。”
“处决权?”温嘉语扬着一边眉:
“咋,你要枪毙我啊?”
“倒不至于。二十一世纪不提倡这个。”
谢准语气淡淡,每个字都残忍:
“但我不会看某个同学是特招生就放某个同学一马,把情况上报给老师后,某个同学将受到的处罚包括但不限于去班主任办公室罚站、在走廊补写、打扫卫生、课后留堂。没写作业就要受到惩罚,我想某个铁骨铮铮的同学对此应该不会有异议,他的道德底线和为人原则也不会允许他逃避惩罚吧?”
时刻竖着耳朵在前排吃瓜的安寸心再次回头:
“阿语,他说的是真的,没在吓唬人。昨天被他罚出去补作业的兄弟姐妹在墙根站了一排都没站下,那盛况你是没瞧见。所以你补吗?离早读还有十分钟呢,我借你抄,能写一点是一点。”
“。”温嘉语有点分不清谢准这是真正义执法还是找个借口磋磨人以满足他扭曲邪恶的变态心理。
如果换个别的学习委员要他为没写作业付出代价,温嘉语倒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但是换谢准就不一样了。
温嘉语合理怀疑谢准今天在校门口没话找话说什么想他了让他别去画室就是为了这一出耀武扬威粉墨登场。
此人干什么都像是在挑衅,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个平头学生不占理没有底气也反抗不了,但他还能让谢准爽到?
温嘉语迅速把已经掏出来的水杯和笔盒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站起身往肩上一甩:“拜拜了您!”
粉毛像风一样跑了,安寸心卡着点把补好的作业交上,边伸着懒腰跟谢准闲扯:
“狡兔三窟啊学委大人,你暴露得太早了,人溜了吧?”
谢准拦都没拦,毫不在意,只微一挑眉,道:
“他会回来的。”
“那我很期待哦。”
安寸心是没想到,谢准当Alpha的时候是全校唯一能制住温嘉语的人,现在不是Alpha了,居然还能延续这个荣耀。
区别是以前靠信息素和暴力,现在是靠手段和心眼。
果然,半小时后,早读过去,溜去画室的人又臭着脸要索命似的飘在了教室后门外。
谢准对这一刻早有预料。
他闲闲靠在椅背上,朝温嘉语轻轻抬起手。
松开手指,一把银色钥匙从他指缝间掉了下来。
他展示似的轻轻晃晃,钥匙这便和挂坠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