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卫述青拒绝王东河。
王河东背着手，他看向卫述青，“还是身体为主，坚持不住就和老师说，我给你批假。”
“嗯。”
走到一班，卫述青比王东河先进班，一进教室，就看到明亦蝶带着口罩在给刘坤鹏讲题。
她拿着笔，差不多要讲完了，还最后在题干写了大概解题思路。
刘坤鹏感谢明亦蝶，见她生病还给自己讲题，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感激，他连声说着谢谢明姐，又在自己抽屉书箱里翻找，又让李强也跟着翻，打算凑出一份感冒药给她当谢礼。
卫述青坐下，他的到来让明亦蝶和刘坤鹏都在侧目。
他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刘坤鹏见卫述青提着感冒药，猜到是给明亦蝶的，停下翻找的动作，拉住翻东西的李强说不用找了。
李强回头，瞬间了然。
突然，班上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李强和刘坤鹏赶紧转身，就见到王东河站在讲台上。
他环顾四周，在教室走了圈。
大家都纷纷低着头，没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半点动静。
“都说了，如果不做操，那就在教室上自习，你看你们，我在走廊都可以听到你们吵的声音，你们以为我不来，万一今天有年级组巡查怎么办？”
王东河说着，视线落在两个戴口罩的人身上，他神色一凝，喊了一声明亦蝶，随后做了个让她出来的手势。
明亦蝶不明所以起身。
站在走廊，外面有风夹着雨丝在飞，冷冷地往脸上扑。
离开了暖手宝，明亦蝶将手握拳，保持温暖。
王东河看着她的眼睛，慢悠悠地问道，“你和卫述青怎么回事啊？”
和卫述青联系在一起，她看向王东河，握拳握得指尖发白，她为了遮掩自己的过激动作，将手缩进袖口，眼睫轻微颤抖，心猛然跳到嗓子眼，一出声，“我们……”
她的声音瓮声瓮气，全然不似往日的清亮温和，王东河刚才就注意到她的手往里缩，脸有些发白，“你们怎么都生病了？”
王东河语气关心，态度温和，“生病了和老师说啊，你们不要觉得请假会落下什么进度。”
“休息会嘛，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我记得你是走读生，是昨天衣服穿少了嘛？”
明亦蝶听完才明白王东河这是关心自己，犹如坐了一圈过山车，惊险未定，她点点头，声音还咋发虚，“可能是昨天着凉了。”
“开药了吗？我早自习来的时候你还戴上口罩，你现在就去医务室看看，别耽误了。”
王东河说完，提到卫述青，"你看你同桌，我刚才还碰到他在买药呢。"
“……”
明亦蝶顿了顿，她想说什么，卫述青已经从后门出来，他拿着水杯往外走，王东河看他一眼。
“干什么呢？”
“接热水。”
卫述青淡定自若。
王东河也没说他自习乱走动，挥手催促道，“快去接，等会要上课了。”
等卫述青离开，王东河视线重新回到明亦蝶身上，“你别怕时间不够，你去买药或者我给你批假条，你回家休息？”
“我有药。”
明亦蝶说完，王东河看她，“去医务室开得吗？”
“……嗯。”
“那就行，别强撑，要是实在不舒服就来找我，我给你拍批假条。”
“知道，谢谢老师。”
明亦蝶说完，王东河再三确定她不需要请假，才让她回教室。
等明亦蝶坐下，她拿起暖手宝，冰沁的指尖才得到缓解。
身侧的人落座，手伸到她桌前的陶瓷杯，将冲剂倒在杯子里，随后搅拌，没有颗粒才递给她。
“喝药。”
明亦蝶接过，水温不算很烫，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药味弥漫在周测，有些苦涩。
她喝完药，将杯子放好，偏头见卫述青也不看她，正低头面无表情看手机。
她悄悄给卫述青写了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
“怎么不理我o(╥﹏╥)o”
卫述青瞥见她的小动作，将手机收好，回她消息。
“怎么不好好休息给其他人讲题？”
明亦蝶没想到卫述青会因为这个生气，她解释，“那道题又不难，很快就可以讲完了，我想让我脑子清醒点嘛。”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自己还在难受。”
“不会了，我当时觉得是顺手的事情。”
“管他们去死。”
卫述青毫不客气的写下这一行字，难得对眀亦蝶当面发火，对象还是前桌同学。
他对这些人根本都不在乎，王东河也好，刘坤鹏也好，都是无关紧要的过路人。
卫述青伸出手去探眀亦蝶的额头。
“现在头疼吗？”
他定定看向明亦蝶，听她刚才想让脑子清醒点，又伸出手去握她的手，感受温度。
眀亦蝶写字。
“有点晕。”
“带你去请假。”
明亦蝶见到卫述青的这条回复，画了个大大的×，“不要，我还没这么严重。”
“这个药喝了要睡觉。”
“Σ(⊙▽⊙，怎么不早点说，等会我睡了怎么办……”
明亦蝶这段时间很喜欢研究颜文字，卫述青也跟着学了一些。
“：|。”
“去请假。”
“没事，睡一节课也应该没关系吧？你到时候和我讲一下。”
卫述青见明亦蝶坚持，将外套递给明亦蝶，让她搭在腿上，怕她冷。
明亦蝶接过。
药效在第四节课才起劲儿。
第四五节课是英语，因为上次月考班上的平均分提了不少，英语老师承诺的看电影得以兑现。
英语老师有点事没在学校，发消息让课代表来放电影，班长董晏和得管纪律。
准备的电影本该放《阿甘正传》，但因为班上大部分人都看过，持反对意见，并且撺掇着董晏和换个电影。
老师不在，群众呼声太高，董晏和被架起来，最后还是答应同学们。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有的想看爱情，想看恐怖片，有人还想看的电视剧，最后争来争去，选了个《千与千寻》。
没人来，外面又在下雨，挨着前后门的同学默契地关上门，窗帘被拉上，灯也被关上，教室只有面前的白板才是唯一的光源。
因为在看电影，比较随意，大家都会挨着玩得好的朋友坐在一起讲小话，只有不是太大声，基本没人管。
明亦蝶手机上跳出消息，她点开看，是魏敏给她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和她们坐一起，董晏和去讲台旁边守纪律，空了一个位置。
从下课，明亦蝶就没怎么有精神，到了上课，本来就强撑着自己看看这节课内容是什么，如果是做试卷那可以悄悄休息会，但没想到是电影课。
她垂着眼皮恹恹地听教室的人在热火朝天竞选的pink自己心仪的题材。
直到选好电影，明亦蝶已经没有多大的精力去让自己的眼睛不粘和在一起。
她趴在桌上，打字回复。
“不过来了，想睡觉。”
魏敏显然在等她的消息，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明亦蝶手圈起来，将自己埋头进去，周遭声音不大，只有屏幕上电影的开幕，比起下课的嘈杂的，此时算安静。
教室又是一团黑，又没有多少光源，她撑不住闭上眼。
但睡在坚硬的课桌上到底不怎么舒服。
明亦蝶拿起卫述青的外套，手揣进袖口趴在桌上。
“满满。”
耳边传来卫述青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睁眼，嗯了声，像咕噜咕噜熬得粘稠的小米粥。
在困倦中，卫述青拖着明亦蝶的头，担心她手麻，让她倒下来睡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比趴在桌上会舒服很多。
太困了，眀亦蝶任由卫述青动作。
明亦蝶侧躺着，头搭在卫述青的腿上，手很自由地放着。
卫述青的大腿比冷硬的课桌好一万倍。
明亦蝶无意识地翻了身，面向卫述青腰腹的位置，一只手抵在腰上，一只手靠向抽屉的位置。
她今天散着头发，侧脸露出一只耳朵，低头可瞥见挺翘白皙的鼻子和淡粉色紧闭着的唇。
明亦蝶闭着眼，睫羽覆盖，眉眼有淡淡的疲倦。
不怎么有精神，看起来很累。
卫述青将她散乱的头发撩至耳后，给她搭上外套，将她裸露在外的那只手用左手握住，随后抬头漫不经心地看着电影。
教室黑乎乎的，在暗色的遮挡下，大家都肆无忌惮做自己的事，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看电影，有人吃东西，眀亦蝶则趴在卫述青腿上安安稳稳地睡觉。
一节课过去，有人开了后门的教室，明亦蝶翻身，有光照进教室，听到这个动静，她迷迷糊糊睁眼，愣了两秒，看向卫述青，“有人出去了吗？”
“嗯，还有一节课，继续睡吧。”
卫述青低头看她。
“我不睡了。”
明亦蝶轻微摇头，发丝蹭在脸上。
睡了一节课，精神好了不少。
明亦蝶从卫述青腿上爬起来，身上的外套掉落，她捡起来，拍打了一下放在书箱。
明亦蝶才醒来，眼神惺忪，她呆呆坐在位置上回神。
过了一分钟，她咳了咳喉咙，拿出水杯要喝水。
明亦蝶喝水，无意看向屏幕，见到屏幕上播放的二倍速《千与千寻》，她差点被水呛到。
“这么快？”
“他们担心看不完。”
听完卫述青的回答，明亦蝶哦了声。
她选电影的时候都没什么意识，不知道为什么会定下这部电影。
这个电影班上应该也有一半的人看过，但确实是好电影，值得二刷。
上课铃响起，后门被关上。
灯都被关了，也不能做作业，明亦蝶为了打发时间抬头看电影。
手被卫述青牵住。
属于他的温度在传递，明亦蝶看向卫述青。
他也在看电影。
可能和自己一样在打发时间。
但两个人牵着手一起看电影，就连打发时间的无聊也变得有趣起来。
明亦蝶微微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