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觉喜出望外，以超光速钻入伞内：“借个光哈。”

莫晓乙气定神闲，似笑非笑：“以后出门，千万别忘了带雨伞。”

周觉笑嘻嘻地与莫晓乙挤在一起：“有人记得就好。”

不过猴子毕竟是猴子，猴脑也毕竟不同人脑，竟然忘了尿是有限的。发现猴尿攻势果真奏效，便完全忘乎所以了，撒着欢地大尿特尿，丝毫没有分批行动、定点投射、集中资源的意识。所以，当最后一只猴子也“弹尽粮绝”，无论再怎么用力憋劲都挤不出一滴尿的时候，众猴终于傻眼了！

趁众猴迷惘无措之际，周觉飞快地窜上山顶，想要给这群猴子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却在到达的那一刹那，彻底放弃了这个不可能的念头。

望着漫山遍野，如尘埃般密布的猴子们，他无比迷惑，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猴类已经推翻了人类的统治，占领了地球？否则，在人类生存的空隙间，这些猴子又如何能大肆繁衍到这种地步？

紧随其后的莫晓乙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天……计划生育果然很重要。”

看到两人竟敢堂而皇之地闯上山头，猴子们更加愤怒，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砰——

周觉无奈之下，只能朝天开了一枪，巨大的轰鸣声吓得猴子们惶然退散。十几只还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小猴崽却不退反进，肆无忌惮地爬上周觉的身体，扯衣服的，揪头发的，玩帽子的，甚至还有好奇地扒腰带的，当然更多的是奔那支枪而去。

淬不及防的周觉眨眼间就被猴子淹没，一声声怒吼不时传来：“喂，色猴子，不许扒我裤子……天呀，那个不能吃，你个土老帽……喂喂喂，别拽，会走火的……该死的红屁股，放开我啦！”

忍无可忍，周觉决定将祸水旁引，瞅准空隙，将手中枪用力一抛：“晓乙，接住。”

遗憾的是，枪在抛掷的过程中，被一只小猴子用手挡了一下，速度虽未变，方向却变了，直直地落向……另外一只手上。

手的主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凶器”，下意识地握住枪柄，指向莫晓乙和周觉：“住手，统统不许动！”

群猴围攻下的周觉还不忘翻个白眼，这位是警匪片看多了吧？

莫晓乙好心叮嘱：“这把枪的后座力很大的，你开枪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

小猴子们发现“好玩的东西”已经转移，毅然舍弃周觉，奔向另外的目标，七手八脚地与那人纠缠在一起。

小猴子似乎非常熟悉那个人，所以“蹂躏”起来更加不遗余力，撕衣服的，捅鼻孔的，吊着胳膊打转的，甚至还有坐在头顶抓虱子吃的，看得莫晓乙和周觉一脸黑线。

对这一切，那人恍如未觉，表情连一丝丝的波动都没有。可见这种状况不知遭遇了多少次，才练至此等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至高境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觉冷笑：“我还想问你，是人……还是猴？”

他是故意这样问的，谁让眼前的人除了站姿与发声之外，没一处像人的，非但破烂的衣服让人怀疑那是麻袋改装的，头发与胡子也蓬乱得纠结一起，连长相都看不出来。

那人却被这句话刺激到了，面红耳赤地大叫起来：“当然是人……你瞧瞧，这胳膊这腿，还有这胸膛，这肚子，哪个不是人类独有？”他激动之余，竟忘了控制手里的枪，让一只小猴子趁机抓了上去……

莫晓乙和周觉脸色一变，要阻止却已不及。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火光闪处，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已经齐腰爆裂，枝叶纷飞四溅，声势颇为惊人。

M500转轮手枪巨大的后座力也将那人和纠缠一起的猴子震倒在地，这一次，小猴子们终于知道害怕了，飞快地窜进树林，再也不敢出来。

周觉无奈地耸耸肩，捡起被丢在地上的手枪。莫晓乙却半蹲身体，满脸歉意地看着那位摔得七荤八素的“人猴”：“你没事吧？”

那人迷迷糊糊地瞪着莫晓乙：“其实……猴脑一点都不好吃。”

周觉顺口答：“是的，听说和豆腐脑差不多……喂，你和我们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人慢慢清醒过来，满脸苦笑：“不要告诉我，你们大老远跑来这里，还带着威力如此恐怖的手枪，就是为了观赏风景？”

莫晓乙微笑：“当然不是，不过也绝非你想得那样。不仅猴脑，我们对任何动物的脑子都没兴趣。”

“那是为什么？”

“说出来你也未必相信，我们是为了一个笔记本。”

那人猛地瞪大眼睛，从地上一窜而起：“什么？你们怎么会知道那个笔记本，你们到底是谁？”

莫晓乙和周觉惊讶地互视一眼，莫非他也是……

“你认识王婷婷吗？”莫晓乙立刻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地猜测。

“婷婷？”那人更加激动了，握住莫晓乙的手晃个不停，“是婷婷让你们来的吗？太好了，你们怎么不早说？”

“你是……”

那人神色一肃：“我是王教授的学生孟子杰，毕业于晨曦医科大学，后来随着王教授进入乾苍山，进行转基因防疫蚊虫的研究。婷婷是王教授的女儿，一直与我们在一起。”

果然如此，莫晓乙急切地询问：“转基因防疫蚊虫？是不是通过改变蚊子基因制造出一种可以防疫的蚊种？”

“是的，这种蚊子的唾液中含有一种蛋白质，可以作为传染病的疫苗。被其叮咬之后，体内就会出现该病的抗体，形成对疾病的免疫能力。而且叮咬次数越多，免疫能力就越强，我们已经先后研制出了可以防治疟疾、黑热病和脑炎的转基因蚊种。”

周觉有些兴奋：“竟然是真的！既然研究成功，为什么不将成果公布于众？”

孟子杰苦笑：“我们又何尝不想将其公布天下？当初王教授提出转基因蚊种的研究项目，被许多人当成笑话，校方也迟迟不肯批复，王教授一气之下，才会带着我和婷婷跑到深山里自行试验。可是山里生活艰苦，条件恶劣，连一间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我们为了克服困难不知吃了多少苦？尤其为了避免不同物种之间的体质差异，王教授一直坚持用人的身体来做试验，于是，我和婷婷，甚至王教授自己都成了接种对象，时常被蚊子咬得满脸包……”

周觉恍然大悟，所以他第一次见到王婷婷的时候，对方才会坦然接受蚊虫叮咬，原来是被咬习惯了。

“我们还暗中将转基因蚊子放入摩族山寨，成功地帮助摩族人抵御了疫病。就在我们狂喜不已的时候，王教授却突然病倒。商量之后，婷婷决定留在这里照顾他，而我却负责将研究资料带到医学院进行最后的验证……”

莫晓乙若有所悟：“就是猴王手里的笔记本吗？”

孟子杰点点头：“不错，笔记本里记载着试验的全部流程和王教授的研究心得。因为没有大型电脑，我们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将研究数据和视频记录全部存入网络信箱，这样的信箱共计七十六个，而这些信箱的账号和密码也全部记在笔记本中……我怎么也没想到，半途中竟然遇到一群猴子，为首的那只别的不拿，偏偏把笔记本抢走了。那是我和王教授十几年的心血呀，所以我一路追到这里，却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那只猴王……”

周觉瞠目：“所以，你就一直守在这里，像野人一样生活着？”

“我能怎么办？如果就这样空手而回，我还有什么脸去见王教授和婷婷？这两年，为了拿回笔记本，我一直和猴子们厮混在一起，连洗澡都不敢，只为了遮掩人类的气息。不过半年前我遇到一个摩族猎人，求它帮忙将消息带给了婷婷，却一直没见回讯。”

莫晓乙和周觉恍然，所以王婷婷以此作为决斗项目，就是想要借机找回师兄和那个至关重要的笔记本。

周觉还有一个疑问：“你确定笔记本还在猴王手里吗？”

“我确定。不知为什么，那只猴王将笔记本视若至宝？我几次瞧见它蹲在树梢上，盯着那个笔记本看得入神。每当我要走近，它却又跑得不见踪影，我实在拿它无可奈何。”

莫晓乙和周觉面面相觑，难道这世上真有爱书成痴的猴子？

一只小猴突然窜上孟子杰的肩膀，指着林荫深处，吱吱叫个不停。

孟子杰皱眉：“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你们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