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慈的表情终于有点不自然了。
是的,纪慈知道赵昔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这个和什么杀人案什么出身都没有关系,亚缅退婚早在丑闻发生之前。他和赵昔之间最大的矛盾,也几乎是唯一的矛盾,就是纪慈和赵昔——从来没有过夫妻生活。
一开始赵昔说害怕,纪慈知道女孩子都矜持,自然也没勉强。
后来决定订婚,赵昔说要仪式感,纪慈也理解,于是想着订婚了就好了。
等终于办完了礼,赵昔说自己不喜欢这些,希望两个人的感情纯粹一点……纪慈忍不了了。
他彼时二十出头,不能说以前的感情经历多单纯,好歹也是气血方刚的男人。
纪慈工作压力大,承载了太多有的没的秘密私隐,每天回家面对赵昔那么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他没有冲动简直不是男人。
他需要拥抱、需要爱人的抚慰、需要在床榻之上的宣泄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关键,赵昔还撩拨他!
主动亲他、抱他、给他做饭,偏偏要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离开。纪慈有时候一上头,想破罐子破摔生米煮成熟饭,就看到赵昔用惊恐厌恶的眼神看他——他退步了。
自从和赵昔谈恋爱后,纪慈这么一个从小受女孩子喜欢的年轻富豪,硬生生和自己的五指姑娘与冰水过了三年,纪慈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他开始晚归,也开始在宴会上饮下姑娘们递过来的暧昧的酒水,他偶尔……很偶尔的时候……
也曾经动过出格的念头。
最严重的那一次,他保护措施都带上了,喘了两口粗气给人摔了一沓子钱,抽身离去。
是百分之二十对赵昔的喜爱,和百分之八十对于利益的向往,生生拴住了纪慈的裤腰带。
他平生最恨管不住下半身而闯下大祸的男人,他觉得这样的男人都是无能的废物。
但是真轮到自己,纪慈不得不说,他都快憋出心里变态了!
在他第N次当着赵昔的面走神瞄向女服务员胸口的时候,赵昔和他摊牌了。
——你变心了,我知道。
纪慈苦啊,他语气有点冲:宝宝,我也是个男人。
他想,要不是我办过仪式的未婚妻给撩不给碰,我至于跟个性压抑的宅男一样天天脑子里全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废料吗?
赵昔冰冷的视线剜向他。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爱吗?你的爱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纪慈懵逼:你说什么?
——你情难自禁的样子真的很丑陋,让我恶心。
爱人的话刺痛了纪慈,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礼物买了、电影看了、情话他说的都快口吐白沫,他想亲近赵昔是本能没错,可是赵昔不愿意,他也没再继续啊。
他纪慈的人生,说句中二的话,所有的爽文逆袭小说在他面前都像是《悲惨世界》。赵昔是金贵,是公主,可是他何必在这里做小伏低还成了恶人。
纪慈不愿意争吵,深呼吸了几次,在凌晨冒着大雨摔门而去,约了朋友买醉。
赵昔给他打了三个电话,纪慈喝多了没接,等再过了几天——亚缅单方面解除了婚约。
所以,纪慈才会一遍遍地给赵昔道歉。
他从一开始的慌张,愧疚……赵昔不想要就不要了,大不了这辈子做和尚。到最后冷静下来,筹谋、算计,如何能将这段感情缔结出来的合作保住,降低损失。
可以说,纪慈是喜欢赵昔的。
他喜欢赵昔的漂亮温柔,喜欢对方的家世显赫,喜欢自己和对方在一起后在两个庞大的权力体系中呼风唤雨的能力。
他今天一开始的计划也是——能哄回赵昔就哄回来,约法三章,赵昔不愿意他不勉强,但是总得给他一个盼头。如果赵昔不愿意,那就公事公办,合同得定好,不能为了感情不要钱啊。
纪慈的这些思考都落在赵觐的眼里。
赵觐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屑。
他从一开始就对赵昔的眼光十分不赞同,眼前的这个“前妹夫”,野心勃勃,却没有与之相配的骨气,为了利益和权柄什么都能做出来,是休斯家豢养的一条獒犬。说休斯也抬举了,不过是路边捡过来的野种,因此得而改变命运。本质上,不过是山沟里飞出的一条野鸡扮作凤凰,自比朱雀,幻想与天地同寿。能力虽有,可惜狗永远是狗,当不了狼。
但是……
赵觐的眼神微不可查地瞟了一眼茶室的屏风。
慢条斯理地拿起了纪慈刚才倒好的茶,抿了一口,有点凉。
“你们的事,我也都有所耳闻。诚然小昔做事是草率了些,归根结底也是你越轨在先……”他一个眼神,按下了纪慈想要辩白的心。“都是男人,实质性的东西和起心动念的一瞬间,差不了多少。小昔是被娇宠长大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三心二意对待的。”
被称作阿猫阿狗的纪慈嘴角抽搐了一下。
可下一秒,打完棒子的赵觐给了一颗巨大的甜枣:“生意上的事……亚缅没有毁约的先例,婚姻……”
他看到纪慈压抑不住的喜色,听见这个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狐狸精说:“大舅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根本不是生意的问题!只要小昔能够原谅我,我……”
“她已经原谅你了。”
赵觐不耐烦地打断了纪慈的装模作样。
“你们之间的问题,我做主,你们可以各退一步。”
面对纪慈疑惑的眼神,赵觐手指并拢,轻轻敲了敲茶桌,咚、咚。
茶室的门推开,从外面缓缓走进两个清秀的男孩。
他们都穿着亚缅的服饰,但是与赵觐不同,他们的衣服偏向细纱,勾勒出曼妙的腰肢。举手投足,叮叮当当,千回百转。
纪慈有点发懵:“大舅哥,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