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每个人心里作何感想，货物如期清关，远洋邮轮出发。

纪慈放下望远镜，重重地舒了口气。

他的视线下意识避开站在不远处的赵觐，和满脸笑容的双生子站在一起。

不知怎的，这次风波明明不算大，但是他却颇为精疲力尽。

纪慈扬手：“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客，不如去吃点东西。”

助理们很捧场，欢呼着起哄。

望着热热闹闹的人群，纪慈心里放松了许多。

他遥遥地坠在队伍的后面，脑袋放空。

“哥。”

“嗯？”

纪慈闻声回头，宋兆雪不知什么时候也放慢了脚步，走到了他旁边。

“这段时间哥忙，都没好好管你。是不是天天熬夜打游戏了？”

纪慈心情好些时，说话也轻松。

宋兆雪笑了笑：“没有。”

俩人静静走了会，宋兆雪突然开口：“哥，我有个事想和你说。”

“你说。”

纪慈觉得他还怪正式的。

心里好笑。

然而，只见宋兆雪沉默了片刻，扔下一颗炸弹：“我有喜欢的人了。”

纪慈：“……”

脚步顿住。

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惊讶。

然后是惊喜。

“什么时候？谁家的姑娘？你该早点说的！”

他说着，拍了下宋兆雪的肩膀。

这个消息虽然措手不及，但是纪慈心底里是开心的。

工作上的事剪不断理还乱，那边抿霜的心情还没有调节过来，他和赵觐因为乱七八糟的事，现在也不说话。能听到这样一个单纯的好消息，纪慈很激动。

宋兆雪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只是眨眨眼睛：“你觉得，我怎么表白比较好？”

纪慈笑：“这你问我？你不是应该问喜欢的人吗？”

“哥的想法很重要啊。”

宋兆雪答。

纪慈想了想：“人家喜欢你吗？”

“不好说。”

“嘶……”

纪慈想了想：“这可不好办啊。”

他脑海中的画面是两个青春的少男少女，男生活泼开朗，女生恬静优秀，如果没有提前确定心意，在学校的大草地上突然一跪……纪慈摇摇头，不行不行，再加上看热闹的起哄，很容易吹了。

他连忙支招：“你找个环境好的、私密性也好的餐厅。不行就包个游乐场。”

“我是想包游乐场。”

宋兆雪走在稍微前面一点，高挑的个子刚好给纪慈挡了点太阳。

男生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背着身，面对着纪慈走：

“但是这种事在马里兰瞒不了大哥，所以想请哥帮个忙。”

哦。

原来是因为这个。

纪慈揶揄地看了宋兆雪一眼。

孩子长大了，还知道要做保密工作了。

“这是小事。”

不过，“大哥也不是什么老古董，这种事还要瞒着？”

宋兆雪拖长了声音：

“得瞒啊——大哥不一定同意。”

纪慈挑眉：

“大哥就怕你不开窍，知道你谈恋爱，他得高兴死。”

宋兆雪没吭声。心想：他要知道我想和你谈恋爱，得把我打死。

总之，他就在这个很随意日常的时刻跟纪慈通了个气，隔着好长一段时间没再提起过。

反倒是纪慈惦记在心里，跟赵昔都提过几次。

「兆雪要谈恋爱，说什么都不让我出钱，也是大了。」

赵昔：你很高兴吗？

「嗯，有时候，看着这种单纯美好的爱情，我觉得人生还挺有希望的。」

赵昔：什么是不单纯，不美好的爱情？

「呃……」

纪慈词穷了。

和赵昔分开的越久，他心中那团勇往直前的爱情的火苗就愈发微弱。

没有语音，没有视频，隔着时差的缘回让纪慈升起了些许疲惫。

而且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他不敢回想。

纪慈现在一看到赵昔的头像，就想到她的亲生兄长。

——我很孤独

——我帮帮你好么？

——我们两清了

纪慈痛苦地挠了挠头。

他其实对赵昔那张脸是有生理性喜欢的，所以才对赵觐那么没有防备，以至于差点酿出大祸。

被这么一搅和，纪慈很难设想自己和赵昔的未来。

难免心生绝望。

他想静静……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赵昔可能察觉出了纪慈的退缩，几乎是24小时地缠着他。

终于，有一天，他们通上了电话。

“喂？”

赵昔的声音有点沙哑。

纪慈太久没听见她的声音，都有些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