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看见他和那个女仆在说话,他们分明是认识的,哪有这么巧的事?”
曾砚麒直直望进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他不知道,他就不知道。多谢款待,范德比尔特小姐。很可惜,今天没能替你赢下这一局棋,下次有机会再比吧。”
言毕,他拽起江隋的左胳膊,将他带出了别墅大门。
江隋就这样被他捏着胳膊走出去两条街,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终于轻轻甩脱了男人的桎梏。
“曾先生……” 他欲言又止。
这时候该说什么?谢谢?又是以什么立场道谢呢?感谢他把自己从薇奥蕾特手里救出来?但曾砚麒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小温兹利伯爵凝视着他,眼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之前从未见过的某种情绪——或许是焦虑?
江隋来不及想,男人的话已经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卷进麻烦里?”
其实这也是江隋近来一直在问自己的。不得不说,是个一针见血的好问题。
他无力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比较倒霉吧。”
“不是你倒霉,是你总招惹一些不该招惹的人和事。那个疯女人,你为什么偏要帮她?”
江隋也烦躁起来:“你们不都自诩绅士吗?难道任由他们欺负一个生了病的弱女子?”
“生了病就能胡乱攀扯别人?”
“你当她是怎么得得病?你知不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
“无非是脏病。”
“是啊,那是谁把她弄脏的呢?”
“她这种女人,也不止范德比尔特一个男人吧。”
“她才十六岁。” 江隋愤怒地红了眼,“而且,要是范德比尔特先生没有那种病,他妹妹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她又为什么要办什么医学沙龙,意图还不够明显吗?曾砚麒,难道就因为她才是‘自己人’,你就连事实都可以枉顾了吗?”
“谁说她是自己人?” 被江隋吼了一顿,曾砚麒的气焰反倒短了些。
“你们上等人,不都是一伙的?”
曾砚麒没接他的话茬,几乎叹出一口气,回避江隋的眼神,嗓音放低,“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自寻烦恼,到最后,还得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江隋一听这话,神色更冷:“曾先生,我早说过,我这里没有你叔父要的什么秘方,你大可不必管我的事。而且,那个范德比尔特小姐,我也不怕她。”
一辆车徐徐驶来,在路口停住。银色的大宾利,气派耀眼。
“大人,请上车吧。” 陈慎从副驾下车,为曾砚麒打开了车门。
“上车。” 曾砚麒没有继续跟他掰扯的意思,直接结束了这段极不愉快的对话。
曾砚麒钻进座位,见江隋还站在原地,又催促:“愣着做什么?上车。”
江隋憋着一股气,却又无处释放,只觉得头脑热的发昏。但转念一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踱着重重的步子绕到车子另一边,开门坐了进去。
“啪!” 他用力甩上价值连城的宾利车的车门,以示抗议。
车子缓缓开动,往皇后区的方向驶去。这是从曼哈顿去长岛的必经之路。
开了一会儿,江隋终于在沉默中开口:“为什么直接上昆斯伯罗桥?不送我回家?”
曾砚麒正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你今天惹出的这些破事,还有资格回家?”
“曾砚麒!”
“我很累,别聒噪。”
“嘁……” 江隋不屑地撇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大桥。桥下的东河水雾升腾起来,车子仿佛开在云端。
又过了一会儿,江隋也开始感到困倦。他打了几个哈欠,意识仿佛混入濛濛雾气之中,很快倒头睡去。
他从极端的疲惫中睁开眼,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被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紧紧箍着,胸闷,喘不上气。
男人的气息在他耳畔,急促,带着兽类的躁动。酥痒的舔吻灼烫他的耳垂、颈侧肌肤,接着是犬齿,有意无意,轻啮、慢碾。
他努力转过头,埋在他颈窝是一张熟悉的脸。
“Nathan,你……”
话才说一半,身后人抬起头,睁开眼睛——灰绿色的眸子在不知日夜的昏黄光线下透着一丝危险。
曾砚麒。但和他印象里那位孤傲的小温兹利伯爵判若两人。
他双颊透红,眼神有些迷离,但不是因为神志不清,更像是……一头被欲念冲昏头脑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