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永昼!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退热栓!那是医生开的退热栓!你烧到40度,都他妈快熟了!口服药不管用!那是医生给我的退热栓!!!你倒好,醒来就给我编排一出□□室友的戏码?!还‘感觉凉飕飕的异物感’?!哎哟我操!!哎哟我操!!我他妈真是日了狗了!”
“对不起。”
“蒋永昼,我他妈都不稀得跟你掰扯那栓剂颜色和小蝌蚪颜色问题!还有,真要是发生什么,第一次能是你那一丝丝的出血量?”
蒋永昼似懂非懂地看着王仰春。
王仰春身体前倾,“蒋永昼,我就想问问你,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能让你把我安在这种事儿上面?!”
蒋永昼缩了缩脖子,像是被老师训斥的不服气小学生,小声嘟囔,“谁知道你底线到底在哪里……”
王仰春“哈”地一声气笑了,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指着蒋永昼,“我底线在哪里?蒋永昼!你能不能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熊样?!你真以为你前女友回来找你两次,你就成万人迷了?天天跟个傻大个子似的,衣服和裤子都穿不成套,我能相中你啥?”他喘着粗气,怒火再次中烧,“说啊,蒋永昼!我是相中你会背法条还是看中你他妈吃得多啊?!”
“……”
王仰春越说越气,“蒋永昼我告诉你!你把心给我放肚子里头!就算你现在、立刻、马上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只会问你一句冷不冷,绝对不会对你产生哪怕指甲盖那么大的非分之想!你不是我喜欢的那款,懂了吗?!”
蒋永昼有些感激地点了点头。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王仰春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蒋永昼站起身,眼神有些闪躲,但非常轻松,“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王仰春抬眼就看到了蒋永昼那副粘得破破烂烂的眼镜,气瞬间又不打一处来。
忙活这一整天,早上就随便扒拉了几口蒋永昼吃剩的白粥,此刻一提,饥饿感立刻叫嚣起来。
王仰春没好气地冲着厨房吼,“你今天要吃什么破玩意儿?!”
蒋永昼在橱柜前微微一怔,随后缓缓打开橱柜门,“方便面行不行?有……蛋黄锅巴味,冬阴功味,还有……奶油鲜椒味……你想……”
“你他妈给我闭嘴!”王仰春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滚回来!”
“……”
不一会儿,浓郁的番茄肉酱香气弥漫开来,王仰春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厨,他端出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放在餐桌上。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吃着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余韵、未消的怨气,以及食物带来的原始慰藉。
王仰春风卷残云般干掉一大盘,放下叉子,抬眼看向对面。
蒋永昼吃得非常投入,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满足和愉悦洋溢在他脸上。
一盘、两盘、三盘……蒋永昼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饕餮。
保守估计,他吃下了五人份的量。
最后,他甚至意犹未尽地盯着盘子,应该是想要趁王仰春不注意的时候舔盘子。
妈的,泔水桶,王仰春在心里暗骂。
但看着蒋永昼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王仰春心中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终于填饱了肚子,蒋永昼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吃得太多。
他端起俩人的盘子,声音轻快地说道:“我去刷碗!”
王仰春瞪了他一眼,“别刷了!赶紧去躺着!别一会儿又烧起来!”
“不会了,烧一下就好了。”蒋永昼拿着百洁布站在水槽边
“什么意思?”
蒋永昼动作顿了一下,“我这是……老毛病了。”
“老毛病?”
水声哗哗作响,蒋永昼没有回答。
刷完碗,蒋永昼默默倒了两杯水,回到餐桌。
他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杯壁,喃喃道:“我这人……其实心态挺差的,遇到什么……特别想不明白的事儿,过不去那个坎儿的时候,就容易发烧。长大了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小时候,更是动不动就发烧。”
“那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王仰春问。
蒋永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昨天……风险总监找我了。”
“什么事?”
“风险总监跟我说,快易贷这款产品的不良率已经飙升到30%了,银监会那边已经密切关注到咱们银行了,随时可能出手。现在上面压力巨大,必须得有人出来担这个责任,把这个事儿平息下去。”
王仰春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然后呢?”
蒋永昼叹了一口气,“他说,我在风险把控环节有一定职责,让我主动承担下来,对外就说是我在当初的决策上,出现了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