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王仰春的手机铃声忽然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接了起来:“喂?你好。”
蒋永昼看着王仰春接电话,轻轻吐了一口气,起身去了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王仰春刚挂了电话,表情凝重。
王仰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之后径直走到行李箱那里,翻找衣服。
“怎么了?”蒋永昼问。
王仰春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警察局给我打电话,说孙莱莱找到了。”
看着王仰春有些急躁,蒋永昼上前一步,“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啊?”
王仰春系扣子的动作一顿,有些困惑地看向蒋永昼,“你跟我去干嘛啊?”
蒋永昼被问得卡壳,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怕你……看见孙莱莱发脾气啊,你再把……警局砸了怎么办?”
“那你再去捞我呗。”
蒋永昼满是担忧地看着王仰春。
王仰春看着蒋永昼一脸愁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放心吧,蒋主任,我现在也没什么力气砸警局了,我就是去看一眼。”他顿了顿,看着蒋永昼苍白的脸,“倒是你,我比较担心你一会儿再烧起来。”
蒋永昼忽然站得笔直,他僵硬地摇了摇头,“不会烧了。”
“行,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
蒋永昼望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王仰春开车来到了警局,在留置室的单向玻璃前,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仅仅几周,孙莱莱好像又老了一些。
还是那件洗得发旧的暗紫色薄羽绒服,花白的头发像一捧枯草,潦草地束在脑后,曾经对着王仰春噙满泪水的眼睛,此刻一片灰暗,空洞,茫然。
王仰春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警官,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负责此案的陈警官合上手中的卷宗,“孙莱莱在桑秋市的人民广场附近,被一个甩鞭子的老大爷发现的。老大爷说她坐在广场边的花坛上,好几个小时了,一动不动,神情恍惚,还以为是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报警后,民警和她沟通无效,之后就带回了所里进行身份核查。”他顿了顿,看向王仰春,“结果,系统比对一出来,发现是前段时间报失的孙莱莱。”
“桑秋市?”王仰春皱着眉头,“她不是和她儿子孙康健一起走的吗?怎么会独自出现在几百公里外的桑秋?孙康健人呢?!”
陈警官调出平板上的监控截图,展示给王仰春看,“我们追查了监控,大约一周前,孙康健驾车带着她抵达桑秋。两人在城乡结合部一个非常偏僻的老旧居民区,租了个单间落脚。之后几天,孙康健几乎足不出户,只有孙莱莱,每天清晨会去附近一个露天市场买菜,其余的时间都不会出屋。”
王仰春紧盯着平板上的视频。
陈警官叹了口气,“三天前,孙莱莱早上刚出门买菜不到十分钟,孙康健就拎着一个大号旅行袋,行色匆忙地离开了出租屋。”
王仰春看到了孙康健手中的包,正是自己几周前亲手送过去的那个装满了现金的包!
“孙康健上了一辆车,之后就失去了行踪。”陈警官说。
王仰春扩大视频上的画面,想要看清车牌。
“已经查了,是□□。”
王仰春只觉得一股怒气窜上头顶,“所以,孙康健……他是把孙莱莱一个人,扔在了桑秋市?自己……卷钱跑了?!”
陈警官点头,“根据现有证据链,基本可以认定是蓄意遗弃。”
王仰春烦躁地用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他看向玻璃后的孙莱莱,五味杂陈。
“孙康健的逃跑路线设计周密,使用的□□、选择的藏匿点、消失的时机等,都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他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在帮他隐匿、转移资金、甚至策划下一步行动。”陈警官看向王仰春,“王仰春,你的钱,现在大概率还在孙康健的手里,早一点抓到孙康健,就能早一点追回你的钱。挖出孙康健,也能帮我们撕开他背后犯罪网络的口子!”
王仰春有些没懂,“陈警官,你需要我……怎么做?”
陈警官指着留置室里的孙莱莱,“孙莱莱从被发现到现在,无论我们怎么问,她都是不说话,不回应,最大的动作就是摇头。生理需求之外,她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封闭了。王仰春,你说过,孙莱莱是你小时候的保姆,曾经对你很不错,出事之前,还跟你说过很多家常。我们想着,你也许是如今唯一能让她开口的人了。”
王仰春皱着眉听着。
“孙莱莱是孙康健逃亡期间全程接触的人,她很可能知道一些关键信息——比如孙康健可能的藏身地、他联系过谁、或者他背后那些人的事情。如果能抓到孙康健,那0首付购车的事情,或许也有转机。”陈警官的目光紧紧锁住王仰春,“我知道,孙莱莱骗了你,但是我希望你进去好好跟她谈谈,为了你的钱,为了阻止更多类似李栓的受害者,也为了帮我们揪出哪怕一点他背后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