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永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语气无奈,“行行行,惹不起惹不起!不说他了,行了吧?”他重新拿起刀叉,“来说说你,二少爷。”
王仰春余怒未消,没好气地问,“我怎么了?”
“伯父身体……挺好的?”
“嗯。”
“那你……姐姐呢?她也……挺好吧?”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随后王仰春彻底笑开,“想问我姐就直说嘛,何必犹犹豫豫,铺垫这么多呢?”
蒋永臻含糊地点了点头,拿起酒杯,眼神有些飘忽。
“放心吧,她好着呢!”王仰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留了个长长的气口,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我都当舅舅了,还是两个小宝贝的舅舅!”
噗——!
蒋永臻一口酒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幸亏他反应迅速,及时侧过了头,才避免了尴尬的场面。
他猛地抬眼,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你……你姐……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没结婚啊。”王仰春回答得干脆利落。
“没……没结婚?!那孩子……怎么……”
王仰春含着笑,面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纵容的复杂神情,“那两个小家伙啊……是我姐周游列国,精挑细选,从世界各地最顶尖的基因库里,采购来的顶级种子。用我姐的话说,这才是最高效、最纯粹的‘去父留子’。血脉纯净,继承有序,省掉中间一切不必要的环节和麻烦。”
蒋永臻彻底愣住了,他张着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仰春。
足足过了十几秒,餐厅的背景音乐似乎都循环了一小节,他才极其干涩地、极其勉强地挤出一声:“呵呵,你们有钱人……可真会玩。”
王仰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低头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轻轻叹了口气,“哎,几年前,她都快生了,还顶着个大肚子满世界飞,差点把我那小侄子生在飞越大西洋的航班上,当时吓得机组都要备降了……”
话音未落,蒋永臻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一脸凝重地接起了电话。
王仰春起身去了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王仰春大老远就看到蒋永臻低头,神情异常专注地操作着手机。
他看了一眼蒋永臻的屏幕,居然在玩贪吃蛇!!!
像是黑白机的页面,屏幕上一条不断变长的丑陋像素蛇,正在方框里笨拙地游走。
王仰春顿觉一阵无语,“干嘛呢?蒋永臻,你怎么还玩上这了?”
蒋永臻紧盯着屏幕,好像是全然没听见王仰春的话,全部心神都投入在那条蛇的走向上。
几秒钟后,蒋永臻应该是Game Over了,他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
很快,蒋永臻又开始了新的一局。
王仰春坐在对面,看着沉迷于贪吃蛇的蒋永臻,觉得这世界可能疯了。
又过了一会儿,蒋永臻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仰春!对不住!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咱们再约啊!”
蒋永臻甚至没等王仰春回应,就跑出了餐厅。
这顿饭,像一场荒诞的闹剧,在最高处戛然落幕。
王仰春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对着满桌几乎未动的精致菜肴,失去了胃口。
深夜,王仰春回到总统套房。
房间宽敞得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盒子,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空洞的心跳声。
他洗完澡后,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冰水。
之后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个久违的小药瓶。
轻轻一倒,两片小小的圆形药片落在掌心。
王仰春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随即仰头服入口中。
冰水滑过喉咙,带着药片沉入胃里,留下一种微苦的余味。
放下水杯,他走到床边,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如云朵的床铺里。
黑暗笼罩下来,将他拽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