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啊!本来那天要去办离职的,结果听着老头的信儿,我不就跑了吗。”王仰春晃了晃手机,“蒋永昼刚发信说我旷工,我才想起来这茬,他估计在查远瞻敞口的事儿呢。”
王闻晞沉吟了一会儿,“敞口是小问题,但你不能辞!你得回去!”
“啊?”王仰春懵了。
“银行内部能有一个自己人,还是是风险部这种核心位置,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天赐良机!”王闻晞目光灼灼地看着王仰从,“仰春,你明白这个金监平台意味着什么吗?它需要海量的、真实的、实时的金融数据进行测试和模型训练!你在银行内部,这些数据的获取、合规性验证、甚至某些非关键敏感信息的提前预判,都会容易得多!效率会高好几倍!”
王仰春指着自己鼻子,一脸难以置信,“我……是成商业间谍了吗?”
“你原来不就是吗?”王闻晞挑眉,“只不过从原来的小打小闹升级到为国效力了。”
“……”王仰春被姐姐的大饼噎得说不出话,“姐姐,百亿项目间谍?你不怕我被抓起来啊?”
“不怕。”
“……”
“我知道你有分寸,而且,我会给你最好的后勤保障。”王闻晞说。
“……”
王仰春沉默了片刻,还是摇头,“不行,姐,这绝对不行。我也是有底线的……这太过了……这背离了我……”
“多少钱?”
“不不不。”王仰春连连摆手,“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是……”
“两百万。”王闻晞眼皮都不抬。
“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三百万。”
“有点过分了啊,姐!”
“五百万,现金,立刻到账。”王闻晞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王仰春。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成交。”
第二天,王仰春肩负着振兴家族的重担,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雍德的航班。
飞机在雍德机场降落时,已是下午,王仰春在南海银行前,看了看自己的车,想了想,还是把满满的行贿品放到了车里。
走上八楼,王仰春来到蒋永昼的办公室门前,笃笃笃,敲了三下。
“请进。”
王仰春推开门,一眼便看到蒋永昼鼻梁上那副崭新的眼镜。
那眼镜是深色、上半包围式的黑框,相较于原先那副,更像是给一位古板的老学究量身定制的,透着一股老气横秋。
“换眼镜了,蒋主任!”王仰春嘴角微微上扬。
蒋永昼略略点头,扫了一眼王仰春,“手续办完了?”
王仰春正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放在蒋永昼的桌上,“什么手续?”
蒋永昼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扫了一眼那袋巧克力,“你不是要离职吗?”
“没有啊!没有的事儿。”
蒋永昼看着他,像是定格了一样。
王仰春被蒋永昼这副模样逗得差点破功,他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道:“蒋主任,我就是……那天有点EMO,EMO你知道吗?就是情绪特别DOWN的时候,你没有吗?”
“我没有。”蒋永昼面无表情道。
“你有,你怎么没有,你发烧就是一种EMO的表现,我也是,当我得知我的钱追回无望的时候,我就产生了厌世的情绪,在那个瞬间,就什么都不想干了。”
蒋永昼满脸复杂地看着王仰春,“那你那天,忽然跑了,是怎么回事?”
“那是……”
“铃铃铃——铃铃铃——”
蒋永昼接起电话,“喂,总监。”
看着蒋永昼无暇再顾忌自己,王仰春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王仰春目光扫过八楼明亮的开放式办公平台,想到还要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时间,一种奇异的、有些荒诞的安定感竟然油然而生。
他慢慢地掠过一个个忙碌或摸鱼的身影……笑容忽然凝固了。
王仰春走回自己的工位,看到原本摆放在上面的文件、马克杯,还有那两盆开得正艳的蝴蝶兰,都不见了踪影。
他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那个陌生人问:“哥们,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