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永昼的眼神追着被抢走的能量棒,然后又抢了回来。
为了防止再度被缴获,他索性一整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有什么不行的?就当免费吃顿饭呗。”
王仰春看着他那张被能量棒撑歪了的脸,气笑了。
他竖起大拇指,“行,蒋永昼。就冲你这个心态——你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蒋永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过了一会儿,王仰春拿胳膊碰了碰蒋永昼,“你跟我讲讲,就……这么……别致的赛事,”他伸手指了指LED屏上那个正在往嘴里塞汉堡的卡通猪,“你是怎么找到的?”
“我朋友发我的,我看着挺有意思,就报名了。”
“报名就行啊?”
“不是啊,有门槛的。”蒋永昼挺了挺胸,“我可是小组赛第一。”
“哎哟!”王仰春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玩意儿还有晋级?”
“那当然了。”
王仰春失笑,“什么规则啊?是比吃得多还是比吃得快啊?”
“比吃得快,初赛的时候,每人发一个汉堡——可大了。”蒋永昼张开手掌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那个尺寸,表情十分严肃,“好像一共一百人吧,选每组吃完的第一个人,我就是其中一个。”
王仰春笑了一下。
“我得了小组第一之后,我那个朋友还不服,他也跑去赞助的那个汉堡店了,也点了那个同款汉堡,结果他连一半都没吃完。”
“那他今天怎么没陪你来啊?”王仰春问。
“他今天有事,考试去了。”
正说着,工作人员推着一排餐车鱼贯而入。
不锈钢的餐车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泽,一排排餐盘被端上来,盖着锃亮的金属盖,整齐地码在铺了白色桌布的大长桌上。
摆放过程中,有个工作人员手一滑,盖子“哐当”一声掉了,王仰春下意识看过去。
盘子上,赫然是两个硕大无比的汉堡。
不是普通的大,是那种让人看一眼胃就开始隐隐抗议的大。
面包坯油光锃亮,肉饼的厚度目测超过三指。
工作人员摆放完餐盘,又在每一个餐盘的斜前方放上一瓶矿泉水。
参赛者开始进场。
王仰春背起蒋永昼的双肩包,挤到了离他最近的位置。
场边的主持人开始致谢,王仰春把手机掏出来,切到录像模式,举好。
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王仰春咽了口唾沫。
“各就各位——三、二、一——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高亢的“开始!”令下,整个赛场瞬间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吞咽声。
场中景象堪称疯狂,大多数人双手并用,将汉堡狠狠压扁,大口撕咬,汁水飞溅。
而蒋永昼,像误入原始丛林的文明人,他就像真的只图“免费吃汉堡”一样,不慌不忙地进行着拆解:面包、配菜、然后开始对付那块巨厚无比的肉饼。
他开始拆解肉饼,将肉饼掰成小块。
一口肉块,一口水。
一口肉块,一口水。
咀嚼的节奏始终如一,每咽下去一口,眉心会轻轻皱一下,然后松开。
再皱眉,再松开,像一个在默默执行枯燥任务的小机器人。
王仰春透过手机屏幕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很快,第一个汉堡消失了。
王仰春松了口气,扫了一眼场上其他人,大多数人盘子里的汉堡连一半都没解决,有人已经捂着嘴开始往垃圾桶方向跑,有人瘫在椅子上对工作人员摆手。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炸响:“哇!!3号选手!第一个汉堡已经吃完了!风卷残云!大哥,我看好你!!”
王仰春循声望去,正是那个带着助理的、体型庞大的老饕。
那人已经抓起第二个汉堡,脸上的表情从容到近乎悠闲。
王仰春立刻把目光收回来,在被人忽略的小角落,蒋永昼正在拆解着第二个汉堡。
一样的流程,揭面包,拈配菜,掰肉饼。
每一步都跟第一个汉堡一模一样,可是,王仰春看出来,蒋永昼的速度已经明显降了下来。
每一口肉块咽下去,他的眉头都会皱得更深,时间也更长。
喉结滚动的幅度变大了,像是需要用更多的力气才能把食物送下去。
几次下来,蒋永昼的矿泉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