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没想到,顾瑾开的药方,药效竟如此明显。
兰心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可是御女,您这么好看,脸肿了就不好看了……万一被宫里其他人看到,指不定要怎么嚼舌根呢!万一、万一陛下来了,看到您这副模样……”
话说到这里,她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嘴,不敢再往下说。
沈令漪眸色依旧清淡,“看到便看到。我来此地,非以色伺人,而是罪人,美与丑又有何分别?”
她要在这孤独终老了,这都算是最好的下场,也许连孤独终老都没这个命。
兰心看着自家公主这副漠然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急,却也知道她的性子,决定的事,从不会更改。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兰心心头一紧,立刻收起脸上的慌乱,站起身,警惕地望向殿门:“谁?”
刘掌事:“是昭阳殿的宫女,奉贵妃之命,前来给沈御女送些糕点。”。
贵妃?
兰心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听说那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宫里也只有她一人。
陛下都苛待御女,将其视为敌国的罪人,贵妃怎么会突然派人送糕点过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搞不好是下毒了。
兰心心里警惕,却也不敢不开门,只得快步走到殿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正是苏青黛派来的宫女。
阿桃神色恭谨谦卑,手里捧着一个食盒,看上去毫无异样。
“奴婢见过沈御女,见过兰心姑娘。”阿桃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错处,“贵妃听闻御女身子不适,心中挂念,特意让奴婢送来一碟水晶糕,都是软糯易消化的,甜而不腻,热热就可以吃,御女病中食用正好。”
她说得滴水不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越过兰心,往内殿望去。
兰心心中冷笑。
挂念?
这苏贵妃只怕是来看笑话,或是来打探消息的吧。
可对方打着苏青黛的旗号,她即便心知肚明,也不能公然拒之门外,只能侧身让开一条路,淡淡道:“有劳姑娘了,进来吧。”
阿桃连忙躬身道谢,捧着食盒走进殿内,目光飞快地扫过殿内陈设。
新修的窗棂,烧得旺盛的白炭,铺着软褥的软榻,一切都与传闻中破旧寒冷的冷宫截然不同,显然是有人特意照料过。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步步走到榻边,缓缓低下头,将食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顺势抬起眼,看似恭敬地望向榻上的沈令漪。
这一眼,让阿桃瞬间愣住了。
传闻中,南齐送来的明华公主,是南齐第一美人,倾国倾城绝色无双。
可眼前床榻上躺着的女子,面色惨白,没有半分血色,脸颊浮肿,圆润平庸,连眉眼都因为浮肿显得有些睁不开,整个人看上去病弱憔悴,别说绝色美人,就连宫里普通的宫女,都比她精神几分。
这样的姿色,莫说与艳冠后宫的贵妃相比,就连稍有姿色的宫女都及不上。
阿桃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屑与轻视,随即又迅速收敛,重新换上恭谨的神色。
原来这位传说中的南齐公主,不过如此。
病弱不堪,姿色平庸,甚至算得上难看,哪里有半分迷惑君王的资本?
陛下会亲赴凝微宫,想来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或是心中对南齐存有恨意,想来看看敌国公主落魄的模样罢了,根本谈不上半分恩宠。
到处都是病气,阿桃不敢多留,怕过给了贵妃,躬身行了一礼:“御女好生休养,奴婢糕点已送到,这就回去向贵妃复命。”
沈令漪靠在榻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半分要与她攀谈的意思。
兰心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姑娘请。”
阿桃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殿门,一刻也没有停留,脚步轻快地朝着昭阳宫的方向而去,脸上早已抑制不住地露出轻松的笑意。
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她家贵妃完全是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