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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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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想故意气一气她,想看她委屈辩驳,慌张解释,更想看她眼底为自己漾起的独独一份情绪。

可她偏偏不闹不辩,全盘接下所有恶意揣测。

他赢不了,也气不到,反倒把自己堵得满心郁结。

他心里清楚,她绝非刻意往前凑,更非故意争宠博宠。她若是这般愚蠢,他又怎会封她为宣妃。

她当时突然冲出人群,那副踉跄狼狈的样子,显然是有人推了她。

他看得真切,知晓她是无辜受害者,也知晓殿外所有人的指责猜忌。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控制不住对她特殊的在意,心底莫名的占有欲,还有心口那份独一无二的躁动。

他既做不到像对待旁人一般肆意责罚她,也做不到像个正常帝王那样占有她,宠爱她。

所有温柔到了嘴边,全部变成冷刺的恶语。

所有在意到了心头,全部变成别扭的刁难。

内殿彻底陷入一片安静。

沈令漪敛尽所有情绪,垂着眸,安安静静,一点点将剩余的药膏细细涂满他身上所有的新伤口。

一室暖香,无声缱绻,只剩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心绪,静静缠绕在寂静龙榻之侧。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手指轻柔的触感缓缓抚过萧昭崚肌理间错落的伤痕。

新伤浅红灼热,旧疤青白凹凸,铺满他常年征战的身躯,沈令漪的动作极轻,拂过那道最深的旧疤时,微微一顿。

她仿佛透过这些斑驳伤痕,看见了黄沙漫天的战场。

他铠甲加身,浴血厮杀,刀口穿骨,箭镞入肉,于尸山血海中搏杀出一条帝王之路。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感慨,她凝着那片深浅交叠的疤痕,鬼使神差般,轻声开口问了一句藏在心底的话:“陛下,这些陈年旧伤,时至今日,阴雨寒夜,可还会疼?”

话音不带试探,只剩纯粹的关切,轻轻落在静谧的殿中。

萧昭崚垂眸看着她落在自己肌肤上的纤细指尖,眸光微沉,周身骤然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语气疏离又淡漠:“关你何事?”

一贯的疏离冷硬,习惯性将所有温情隔绝在外。

沈令漪却没有收回手,也没有退缩,抬眸望着他冷峻的眉眼,眼底坦荡:“妾是陛下的女人,身系君恩,心系君身,陛下的疾苦安乐,于妾而言,皆是头等大事,自然与妾有关。”

萧昭崚低头,目光扫过自己满身伤痕。

精致华贵的龙袍之下,从来都不是世人幻想中完美无瑕,天生尊贵的帝王躯体,只有层层叠叠,洗之不去的伤痕,狼狈,带着沙场铁血的粗砺质感,与世人追捧的真龙天姿截然不同。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无人窥见的落寞:“朕的身子,这般伤痕遍布,狼狈不堪。与你心中幻想的完美龙体,应当相去甚远吧?”

太多趋炎附势的人,追捧他的权位,敬畏他的身份,仰慕他的盛世功业,却无人敢直视他满身伤疤的狼狈,接纳他卸下帝王光环后的残缺。

沈令漪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嫌弃,只有全然的温柔:“不,这便是世间最完美的龙体。”

萧昭崚眉峰骤然一蹙,眼底染起几分审视与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伤痕便是缺憾,便是狼狈,何来完美之说。

沈令漪指尖依旧轻轻贴着他的肌肤,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戳心:“世人皆以为帝王坐拥万里江山,至高无上,随心所欲。可妾看来,至尊从来都是世间最华丽的囚笼,帝位金銮,皆是困住人心的枷锁。”

“世人只见陛下君临天下的荣光,却不见这高位之上,步步荆棘,日日算计。朝堂文武制衡,朋党暗斗,权谋诡谲,人心叵测,睁眼是百官揣测,闭眼是暗流汹涌。身居帝位,便要防臣子谋逆,防宗亲叛乱,防外敌来犯,防万民非议。”

她抬眸,静静望着他骤然凝滞的神色,继续说道:“旁人只知追逐权力,殊不知追逐的是无尽的猜忌、恐惧、束缚与孤寂。”

“认真勤政、心怀天下的帝王,一生被规矩、社稷、万民捆绑,寸步不敢松懈,一言一行皆受桎梏,满心疲惫,不得自在。沉溺享乐、放纵私欲的帝王,便只能沦为荒淫昏君,以声色犬马麻痹心底的绝望与孤寂,最终遗臭万年。”

“这世间,从来没有快活的帝王。陛下这些外露的伤疤,不过是心底千疮百孔的缩影而已。”

一番话,直白戳穿了皇权最光鲜外衣下的荒芜与悲凉。

萧昭崚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眉眼覆上凌厉的锋芒,冷声训斥:“你好大的胆子!区区后宫妇人,也敢肆意编排帝王权位,妄议君道?世人汲汲营营争抢权力,带来的快意与掌控,是寻常人毕生难及,何来伤痕累累一说?”

他语气狠厉,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与震动。

活了二十余载,登位、夺权、征战、守业,从来无人敢在他面前剖析帝位的孤寂,更无人看透他看似强势掌控一切的背后,是无处可逃的禁锢。

沈令漪却丝毫不惧他的威严,浅浅一笑:“手握生杀大权,却杀不尽人心猜忌,坐拥锦绣山河,却守不住片刻安稳。日日防人,夜夜忧国,步步如履薄冰,这般位置何来快活?”

她说着,手心情不自禁缓缓摩挲着他胸口深浅交错的疤痕,动作温柔,眼底是全然的怜惜。

这一刻,没有君臣尊卑,没有圣宠猜忌,只有一个女子,看着满身风霜伤痕的君王,心生柔软。

她微微倾身,轻声呢喃:“陛下,世人善趋炎附势,争权夺利,贪陛下的位,可无人疼陛下的伤。就让妾来抚慰陛下,从妾身上得到快乐吧。”

话音落下,她轻轻侧头,将温热的脸颊靠在了萧昭崚的胸膛,发丝轻垂,拂过他带伤的肌肤,柔软温热,带着浅浅的香。

萧昭崚浑身猛地一僵,手抬起来,一把攥住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腕。力气是紧的,可又不敢真使劲,怕伤着她。

他的眼神暗沉沉的,里面翻腾着什么,说不清是燥热还是隐忍,压得声音都哑了:“好大的胆子,敢勾引朕。”

这一辈子,他从来都是克制着过的。不近女色,清心寡欲,从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放肆,敢这样直白地凑上来。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烧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乱了心神。

沈令漪靠在他肩头,闻言没有闪躲,反而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坦荡直白,毫无半分扭捏遮掩:“是。妾此刻,就是在勾引陛下。”

她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空有一个破格册封的宣妃名号,是敌国的人,无母家世族支撑,无朝堂势力依托,更无帝王实打实的恩宠和子嗣傍身。

这般悬空的尊荣,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堪一击。哪天南北又起祸端,她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的。

太皇太后不喜她,苏贵妃敌视她,满宫权贵排挤她,朝臣宗室猜忌她。今夜爆竹遇险,人人栽赃她争宠献媚,便是最好的证明。

虚名终究是虚的,唯有实打实的羁绊,才能让她在这座深宫站稳脚跟。

帝王虽然也不乏长情者,可是情爱消散也屡见不鲜,盛宠起落,向来无常,也可能十几年盛宠不衰,也可能几天就腻了。

可但凡曾被君王真心眷顾过,亲近过的女子,只要安分守己,不野心膨胀,自身无逾矩祸事,哪怕来日恩宠衰减,也多会善终,毕竟帝王也是人,心底会念枕边人旧情。

若是卷入权力纷争,那就另当别说了,权力这东西自古以来充满血腥杀戮,卷进去了,十有八九不能善终。动辄满门被牵连,这不就不是死一个妃嫔的事。若是真卷进去了,便要做好身死的准备。

可她不想卷入朝堂的权力纷争,只想安安分分的活下去,只想吃饱穿暖,做一个安稳的后妃,为南北的太平贡献一份微薄之力。

但她也清楚,朝堂后宫风云变幻,得陛下宠爱,也会站在风口浪尖,保不齐哪天祸事降临,可她如今能做的便是努力得到陛下的宠爱,这也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得到宠爱,便有机会有子嗣,子嗣就是她扎根北梁深宫最稳固的依靠。哪怕有一天南北再起祸端,她也很难再被推出来杀了祭旗,毕竟她是有子嗣的后妃,而且受陛下宠爱过。

人必须要有依靠才行,只靠自己是万万不行的,她想要诞下萧昭崚的第一个孩子。

无论男女,只要是陛下长子长女,她的地位便会彻底稳固,再也无人敢随意折辱。

气氛已然烘托至此,温柔缱绻,心绪动容,彼此心神动荡,她为何要故作矜持,错失良机?

心念既定,她越发大胆。

被他攥住的手腕轻轻挣脱,掌心缓缓贴上他滚烫坚实的胸膛,轻轻抚过他肌理分明的肌肤,掠过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动作温柔又缱绻。

她抬眸望着他暗沉如火的眼眸,轻声道:“妾之所以敢这般斗胆放肆,是因为陛下愿意让妾看见旁人看不见的模样。陛下满身风霜伤痕,卸下所有帝王锋芒,坦然展露在妾眼前,这是旁人从未有过的殊荣,是陛下独独给妾的特例。”

“既然陛下予妾独一份的特殊,那今夜,也请陛下看看妾的一切。”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慢慢褪去外头那层庄重的宫装。衣料一层层滑落,窸窸窣窣地堆在脚边,最后只剩一身素白的里衣,薄薄的,贴着身子,衬得她整个人又细又软。肌肤莹莹的白,眉眼温温柔柔的,不是刻意的勾引,是坦然的、全然的顺从。

“今夜除夕守岁,妾早已沐浴,”她的声音轻下来,带着点说不清的软,“一身干净,满心诚挚。”

她微微倾过身子,纤细的手臂环住他温热的腰腹,脸颊贴上去,贴着他滚烫的胸膛。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脸颊泛红,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陛下的身子,”她轻声呢喃,气息温温热热地洒在他背上,“好热。”

她不是不羞的,实际上,她的耳尖已经红透了,指尖也微微发颤,可她不想松手。

贴着他,抱着他,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她的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化,一点一点地化开,化成一汪温水,从胸腔里往外漫,漫得她整个人都软了,竟感觉身子逐渐空虚。

她贴上来的时候,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清清淡淡的甜,萦绕在他鼻尖胸口,哪儿都是。她的手、身子、气息,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温柔得不像话,又直白得让人发疯。

萧昭崚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肌肉硬得像石头,血脉在皮肤底下突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要炸开。那股压了多年的火,一下子蹿上来,烧得他眼眶都红了。

他是正常的男人,血气方刚,体魄强健,不是木头,石头。只是这些年,他把自己压得太狠,狠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天生冷情,不近女色。

可此刻,令他动心的女人就贴在他怀里,柔柔地蹭着,轻轻地撩着,他无力将她推开给她一巴掌,让她滚。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旁人做这样的动作是找死,可偏偏这个女人,让他那点刻意压制的克制,辛苦维持的清明,全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

眼底的光暗下去,被暗色吞没。燥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烧得他指尖都在发颤。理智已经没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猛地翻身,一把按住她的双臂,牢牢扣在榻上。整个人覆上去,将她彻底禁锢在自己身下,再也无处可逃。

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形成绝对的压制,眸光沉沉锁住她的眉眼,声音沙哑紧绷,藏着隐忍与失控:“从哪里学来这般淫.乱媚态?”

沈令漪被他压在榻上,双臂被稳稳桎梏,抬眸望着他盛势迫人的模样,眼底泛起浅浅的委屈,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可怜又无辜:“只是想抱抱陛下,亲近陛下而已,何来淫.乱一说?”

萧昭崚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脱衣、环腰、贴面、吐息,这叫只是想抱抱?”

“男子对心悦之人动情,忍不住亲近触碰,是本心。女子对爱慕之人倾心,甘愿温柔相付,亦是本心。不过是寻常动情模样,为何到了陛下口中,便成了不堪淫.乱?”

她语调轻轻软软,带着几分娇憨的委屈,字字句句,戳破他所有的口是心非与刻意压抑。

萧昭崚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燥热愈发浓烈。

身下的女子眉眼清丽,肌肤莹润,身姿柔软,眼底满是委屈,浑身上下都在勾着他亲。

多年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他太久没有体会过人间温情,没有被人这般温柔对待。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俯身,缓缓凑近她的眉眼。

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尽数笼罩住她。

所有的理智濒临湮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悸动与占有欲。

他低头,吻落了下去。

带着压抑多年的克制与滚烫,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之上。

这是压抑了太久,积攒太多,再也兜不住的那种吻。滚烫急切,带着莽撞和不要命。她唇上的温度像火,点着了他整个人,从唇齿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沈令漪微微一怔,随即整个人软了下来。她闭上眼,手臂慢慢抬起来,软软地环住他的脖颈,迎合接纳,那点小心翼翼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殿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他的,她的,分不清谁的更烫,谁的更急。吻越来越深,身子越贴越紧,空气稠得像要滴出水来。暧昧在每一寸肌肤上蔓延,烧得人神智昏聩,只想沉下去,再沉下去。

可就在吻逐渐深沉,理智彻底溃散的瞬间,萧昭崚的脑海中,骤然炸开一片血色猩红。

硝烟漫天,烽火燎原。

残垣断壁,血流成河。

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哀嚎,兵刃相接的脆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最刻骨铭心的那一幕,死死钉在他的心底,成为他一生无法愈合的梦魇。

乱世战火,至亲惨死,他亲眼看着长姐被乱军折辱残害,惨死在血泊之中。

从那以后,他便厌恶乱世,厌恶情欲,厌恶所有男女亲昵的温存。

那一场浩劫,碾碎了他所有的温柔,也让他本能地抗拒所有肌肤之亲,抗拒所有人间情爱。

温热的亲吻骤然停滞。

所有的燥热、情欲,瞬间被无边的冰冷黑暗彻底吞噬。

他眼底的深情缱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抗拒。

身体猛地一僵,骤然松开了桎梏她的手,猛地撑起身躯,想要立刻下床逃离这片让他失控的温柔。

他要走,他必须逃离。

他不敢动情,不敢贪恋温柔,不敢触碰情爱,他不配,也不能。一旦沉溺其中,就会忘了仇恨,就会背叛那些死去的人。

就在他身形松动,即将起身的瞬间,沈令漪反应极快,猛地抬手,纤细的手臂死死环住了他的腰身,将他紧紧抱住,不肯松开。

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力道柔弱却执拗,用尽了全身力气留住他。

“陛下!”

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浅浅的颤抖。

萧昭崚浑身紧绷,心底积压的痛苦与戾气彻底爆发,声音冰冷暴怒:“放开!”

以他的身手力道,想要挣脱一个柔弱女子的怀抱轻而易举。

可这一刻,他的身体却僵住,动弹不得。

心底想要挣脱的念头无比强烈,可四肢百骸,却半点力气都使不出。

女子柔软的怀抱,温热的体温,清甜的气息,是他十三年来,唯一触碰到的,足以抚平血色梦魇的温柔。

他抗拒,挣扎,可他心底深处,却又无比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沈令漪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冰凉的后背,温热的泪水悄悄滑落,浸湿了他的肌肤,声音轻柔又执拗:“妾不求陛下即刻宠幸而欢。妾知晓,陛下心底藏着旁人看不见的重伤,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消解的,妾可一点点等,一日日等,愿意陪着陛下。”

她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柔软得让人无法拒绝:“今夜什么都不做,只求陛下,安睡一晚。就安安静静抱着妾,靠在妾怀里,安稳睡一次,好不好?求求陛下了。”

萧昭崚立在榻边,心底的慌乱,在这温柔面前,一点点溃散消融。

身后女子柔软的怀抱,含泪的哀求,全然的包容,让他所有的坚硬铠甲,彻底碎裂。

他对她本就在意,忍不住偏爱,十三年冰封的心,被她一点点捂热,一点点松动。

身体彻底不受理智掌控,所有的挣扎尽数消散。

他缓缓放下了撑起身躯的手臂,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放松,最终,顺着她的力道,缓缓躺回了柔软的龙榻之上。

沈令漪心中一暖,小心翼翼挪动身躯,轻轻调整姿势,温柔地将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柔软的胸口。

她伸出双臂,稳稳地抱住他的头颅,将他整个人温柔圈在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尽委屈,满身伤痕的孩童。

温热的怀抱,平稳的心跳,层层包裹住满身伤痛的帝王。

她轻轻垂眸,看着怀中人渐渐舒缓的眉眼,贴着他的发顶,轻声细语,温柔呢喃,抚平他所有的不安:“睡吧,今夜,有人陪着你。”

殿内暖香氤氲,灯火温柔,喧嚣尽数褪去。

满身杀戮和伤痕的帝王,终究卸下了所有人间防备,安安稳稳,眠于她温柔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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