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奏折众多,但是在姜泠的帮助下,宋应还是很快便处理完了所有奏折。
在姜泠催促他上床睡觉的声音中,宋应伸了个懒腰,而后紧紧地拦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了姜泠的脖颈处。
“朕想让清如陪着朕睡。”
姜泠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晕,他斜着眼,睨了一眼宋应,推拒了几下,便毫无原则地在宋应的“朕就抱抱你,不干什么奇怪的事”、“清如,你忍心让朕睡不着觉吗?”、“可是朕觉得和清如一起睡会睡的更好诶”的求情声中渐渐迷失,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
一听他答应,宋应便飞快地将他抱起,不顾姜泠因震惊而露出的惊呼与指点,直直将他抱去了殿中的床榻。
宋应飞快地熄灭蜡烛,而后上床,紧紧地揽住姜泠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陷入深深的沉睡。
姜泠本不想睡觉,他实在不清楚为什么事情会走向这个境地。
他简单地回想了自己这一个上午所经历的事情,先是被陈全告知宋应昨晚没有睡上一个好觉,然后鬼迷心窍般地决定来这里劝宋应休息。
后来他又和宋应就着是否要让他休息,发生了不算剧烈的争吵,再后来便是两人一同处理政事。
最后,他被宋应迷昏了头,被人强硬地抱到床上,十分荣幸地成为了安抚帝王入睡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姜泠有意放轻自己的呼吸声,但宋应的呼吸声却是近在咫尺,让他即使有意忽略却也忽略不了。
一般安静下来后,姜泠总喜欢乱想,此时此刻也正是如此。
姜泠并没有任何睡意,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困倦了,之前的他总是很难入睡,但自从他被囚禁在深宫中,同他所热爱的政治事业脱节后,他便再没有了夜间失眠的时刻。
有时候,姜泠也会想起自己曾经的峥嵘岁月,但很快,便会在困倦中失去心神。他偶尔会觉得自己的休息对不起自己曾经读过的那些圣贤书,也会担心自己曾经定下的战略究竟能否起作用。
夜至深处,他也会彷徨与忧心,也会在一个午夜梦回时因为一个噩梦惊醒,惧怕自己是否有做到最好。
此时此刻,姜泠躺在床上,任由过往的那些事情占据他的心神。
他的身侧,宋应正紧紧地抱住他,温热的呼吸声勉强拉回了他的思绪,姜泠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了。
姜泠侧眸,睁着眼睛看向宋应,不知为何,很想静静地描摹他的眉眼。
就像在多年前宋应喜欢做的那样。
姜泠决定不再让自己沉湎于那些已经过去的,他认为自己应当学会释怀,所以他决定在此时此刻做一些能够让自己轻松的事。
看书是不行的了,毕竟姜泠怕自己一个没拿稳,反倒让书扰了宋应的清静,反倒让自己成了令宋应睡不着觉的罪魁祸首。
所以姜泠愉快地决定偷偷看他。
一开始,姜泠只是静静地数着帷帐上的花纹,评析绣娘的针脚。但过了一会儿,他却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毕竟姜泠又没有学过绣东西,又这么来评析人家的好坏。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姜泠觉得宋应应当已经睡着时,他便悄悄地用余光扫过宋应的脸。
只一眼,他便迅速地收回了目光,那不过是惊鸿一瞥,姜泠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有没有看清,但到底涌上了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在心中为自己鼓气,姜泠又悄悄地挪动视线,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却直直地对上了宋应漆黑的眼。
一股做贼心虚和羞涩陡然漫上他的心头,让姜泠情不自禁地想要后退,却被宋应宽大的手掌堵住了去路。
宋应似乎很困,他弯腰,轻轻咬住了姜泠涂了口脂的唇,然后困倦地将他拥入怀中。
“别闹。”
他的声音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姜泠听了他的话,也就不敢再闹了,他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想将自己揉进被子中藏好。
可最终,他还是闭上了双眼,在宋应的怀中悄然入睡。
不知是否是因为宋应的怀抱给了他温暖,让姜泠感到安心,这一次他是真的入睡了,梦中没有数不清的奏折,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哭喊,只有一片温暖的甜。
——
再次醒来,姜泠便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宋应似乎醒了很久了,他的身上褪去了那身龙袍,而是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袍。
他本是极具攻击力的长相,但淡蓝色却削弱了这分攻击力,让他多了几分翩翩君子的感觉。
姜泠看着他身上衣袍的颜色,再看看自己的,忽然便懂了他的那些小心思。
“朕中途醒来过一次,”宋应很清醒,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似乎是要让这些话清晰地进入姜泠的耳,“似乎看到了一只小猫在偷偷地看朕。”
姜泠自然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宋应打断:“好了好了,朕可没有幼稚到想同清如拌嘴。若清如再不起床,那我们可是赶不上踏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