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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应是特地为姜泠选的未央宫，不仅是因为这里装潢精致，且离御书房近，还因为这里的后殿有一个浴池，方便姜泠洗浴。

倒未想到能做这种事。

宋应抱起在一场激烈的情事后，温柔地抱起姜泠，在浴池旁替昏昏欲睡的他擦干身子，然后穿好里衣。

察觉到姜泠的疲惫，宋应轻轻拍打他的背部，轻声道：“睡吧。”

浴池旁，水花飞溅，周遭有些湿滑，宋应抱着姜泠，走得小心。

好不容易从浴池走回寝殿，姜泠已经睡熟了，但宋应显然不能立刻抱着他睡觉。

从卧榻旁的夹层中拿出太医为姜泠开的软膏，宋应预备为他涂药。

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姜泠虽然疲惫，但这几年到底休息得不好，所以有些觉浅，宋应一面要提防着他因为不舒服而从梦中惊醒，一面又要保证这药涂得完善。

但当宋应做完这一切，拥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入眠时，他的内心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喟叹。

看着姜泠舒展的眉眼与安静的睡颜，宋应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似乎是察觉到暖源，姜泠蠕动着扑入宋应的怀抱，不时发出梦呓。

直到宋应紧紧地拦住他，姜泠才睡得安稳了些。

“寻明……”

宋应似乎听到了怀中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但当他垂下头想要听清楚时，这人却不再说梦话了。

宋应一时失笑，紧紧地揽住他，总算是安安稳稳地进入了梦乡。

这是他这些天以来，做得有一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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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是呢？”

此时，赵府，赵真躺在床上，仍旧在想这个问题。

自今天下午在郊外偶遇皇帝与跟在他身旁的“女子”后，这个问题便扎根在赵真心中，让他辗转难眠。

一方面，作为与姜泠争夺已久，自认十分了解他的敌人，赵真自然是十分熟悉他的身形。

但在另一方面，皇帝不是恨姜泠吗？又怎么会在宫中将他好吃好喝地供起来，然后还同他一起踏青。

这个问题在赵真的心头扎下了根，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赵真做官的时间比绝大多数人都长，自然很清楚在宋应还未被废时，因为他们关系亲近，不似寻常好友，所以京中人都言太子与新晋状元郎有一段风流韵事，民间还为他们编了一套有一套话本子。

但当时的他却并不觉得那是真的，毕竟他见过太子，也见过姜清如，自然知道二人虽然关心亲近，但性格可谓天差地别，又怎么可能志同道合，还……还结作一对短袖！

可当他今日一见宋应身旁跟着的那人，除却身子骨稍微好了些，但真的同他记忆中的姜清如很像，足以见得那些传闻虽然可能是假的，但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至少现在，赵真知道了，太子是对姜清如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将他本人，或是一个替身藏在后宫中。

赵真现在很犹豫，他不知道自己查出来后宫中的人是否是姜清如于自己的仕途而言有什么用，毕竟废帝马上就要秋后问斩，现在的朝堂是皇帝的一言堂，自己查出这个，不仅没有好处，也许还会遭致杀身之祸。

为自己的敌人做事并不是一个聪明人的做法，赵真自诩是一个聪明人，又怎么会容许自己干出这种蠢事。

然而……那人若真是姜清如呢？

赵真不敢想这个可能。

想起姜清如的所作所为，赵真觉得他虽然行得是奸佞之事，但所为却是利国利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头，赵真辗转反侧，在床上翻来覆去，动静极大，不等他想出一个结果，躺在他一旁的夫人的巴掌便先睡意与答案一步来到：“吵什么吵？不睡觉吗？若明天你上朝起不来床，那就又要迟到了！”

被打了的赵真只好先行沉寂下来，决定先行放弃思考为或不为的问题，而是闭上眼睛，不再发出声响，努力让自己不要乱想。

今夜明月高悬，但总归不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