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片刻,看着姜泠苍白的唇色,以及喝了药后有些颓靡的神情,宋应还是开口:“清如,安神香之事,是我的过错,我本应考虑你的感受,却因自以为是,最后伤害了你。”
姜泠眸光微动,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宋应的脸色,在这段时日以来,宋应似乎瘦了些,但他的臂膀却依旧宽阔,可以容得下自己倚靠。
“寻明,你莫要自责,在这件事中,我也并非没有过错。”
姜泠嗫喏着开口,手指却在不停绞弄着自己乌黑如墨的长发。他倚靠在宋应的身上,难得地感受到了几分安心。
闻听此言,宋应的手指顿了顿,轻声道:“莫要想太多,这样的情况总归不是我们两个想看到的,而且这也并非你之过。”
见姜泠还想说些什么,宋应用手指抵住他有些苍白的唇,感受到温和柔软的触感,他的眸光暗下来,但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温和道:“李姑娘说了,你体内的毒素正在消减,所以莫要忧思太过,所有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见姜泠不以为意,宋应复又补充道:“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去找太医,再不济也要同我说,元宝方才向我禀报,言及你曾在昏迷前曾吐过,那时为何不去寻太医呢?”
“这几日我本就一直在孕吐,所以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现象。”
姜泠的语气很轻,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忽,显然对自己的这个回答感到很心虚。
宋应带着些惩罚的心思,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恶狠狠地问:“睡不着觉不同太医说,腹痛不同太医说,既然什么都是平常的话,天下人岂不是都不会犯病了?”
“再者说,你对自己的身子竟无半分数吗?”宋应真情流露,毫不顾忌自己同姜泠之间才刚刚从尴尬的冷战中走出来,“你身子骨娇弱,有些风吹草动都应当同太医说啊,若是什么都瞒着,那朕花这么多俸禄,请他们到太医院任职还有何用?”
姜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他的逻辑,但最后却发现自己被绕入了宋应的逻辑中,只得嗫喏道:“正因为身子不好,所以有些时候,我的身子并非真的不适,更多的,可能是一种心理作用,所以才不愿麻烦太医。”
宋应被他的话气笑了,听着宋应带着些危险的笑,姜泠有些心虚,又有些迷惑,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窥着宋应在此时的神色。
就如同一只做错了事后,窥探主人心思的小猫。
宋应简直是被他这种宁愿让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麻烦太医的善良心思逗笑了,他的脸黑沉下来,硬下心肠,反驳:“怕麻烦太医,对吗?那现在,朕就告诉你,若你以后再昏迷一次,朕便找那些太医的麻烦。”
窥见了姜泠眸子中的震惊,宋应冷笑,又捏了捏他的脸,继续威胁:“莫要做出这副神情,朕动不了你,朕还动不了他们吗?也莫要说朕专断独裁,不在乎你的心意。”
见他神色不对,宋应又开始走怀柔政策,在威胁后,轻柔地拿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清如总想着旁人,何时又在意过我的想法,你可知我在勤政殿中听到你腹痛时,有多么慌乱,又有多害怕失去你吗?”
“我已经被清如抛弃过一次了,不想再失去你,我一向嘴硬心软,总归只是说说,断然不会真的去找太医的麻烦,但总归是想着清如,希望你能够健健康康的,难道清如就不曾了解我的心思吗?”
听到他提到自己曾经的背叛,姜泠心下软了几分,但面上却仍带着半分愁容,想到自己晕倒前,骤然间感受到的触碰,与清醒时握住自己手的宋应,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天真了。
其实,他的行为在有些时候,又何尝没有伤害到宋应呢?
想到这段时日中,宋应对自己的纵容与爱护,姜泠便感觉到一阵心软。也许,在某些时候,他也应当多想想宋应的感受,不能因为他在乎自己,就在某些时候,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不需要付出,或者对他好一点。
姜泠将头埋入宋应的怀中,声音中还带着些虚弱,但给出的保证却着实让宋应心下安定了几分:“多谢你,寻明。”
在这场与姜泠的博弈中,宋应软硬皆施,凭借自己高超的博弈技术,不仅博得了美人的同情与心软,两人还顺利的和好,又恢复了从前的要好。
看着姜泠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以及苍白的面庞,宋应突然觉得自己这几日做的事真是失败。
不仅没能早些发现姜泠的异常,知晓他这几日的睡眠算不上好,还强硬地在暗地里忤逆他的意见,让他情绪过激,而后晕倒。
这样的他怎配做姜泠的夫君,又怎配爱他,护他,同他相守一生?
我应当悔改的,宋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