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几分甜却到底不能清除他心中的疑虑。

“可这放在民间到底少见，”姜泠的声音依旧温和，里头还莫名带了几分呆愣，“我们毕竟是悄悄出游，这样似乎张扬了些。”

姜泠对寻常人家能穿上身的衣衫到底是有几分了解的，看着这流光溢彩，即使未在阳光下，也依旧能够泛着些光的料子，便知晓这绝不是寻常富裕人家能穿得起的，说不定还会是哪国呈上来的贡品。

“清如在说些什么呢？”

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爽朗的声音却蓦地响起。

未见其人，但闻其声，哪怕姜泠不看声源地，单听这明晃晃的轻狂劲，也能知晓究竟是谁来了。

他看向殿门，不出意外地看见宋应闲庭信步，不慌不忙地朝自己走来。

许是因着有外人在场，他到底还在意着几分体面，此刻，宋应的身上没有面对自己时的那种轻松与温柔，虽则眼眸中还带着几分调侃，唇角微微上扬，但身上却有着一股明晃晃的帝王气。

“我在说，这些衣衫会不会太张扬了些，毕竟我们只是去游玩，但若是穿上了这些衣衫，”姜泠的声音顿了顿，明亮的眼眸微微眨了眨，轻声道，“倒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宴席一般，实在是不好。”

“怎的不好了？”宋应反问，上前来拥住姜泠，“你莫看这些料子有些张扬，但却是一等一的舒适，现下你有了身子，本就该一等一的小心。再者说，朕本就富有四海，为天下人之君，就算是被人发现了，又能如何？不过又是旁人跪下来，高呼万岁罢了。”

看起来宋应批的折子还是有所成效的，不然现下，他说的话也不会含有一点文人拐弯抹角的意味。

“你啊你，”姜泠轻轻点了点宋应的脑袋，倒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毕竟闻听宋应此言，他已然决定了一切，且宫人们早已做好了衣裙，自己再怎么反抗，也无法让其回炉重造，倒不必继续说下去，惹得两个人都不痛快，于是，他话风一转，转而嗔怪道，“倒将所有难题都丢给了我。”

“清如聪慧，又哪有什么难题能难得住你？”

姜泠嗔怪的模样直直映入宋应的眼眸中，他并不生气，反倒心情愉悦，还有心思揶揄姜泠。

“呐，”姜泠微微抬了抬下颌，显然是在暗示宋应向前看去，宋应接收到了这个暗示，但是他并未选择接受，而是默不作声地盯着姜泠，“别看我啊！”

感受到宋应的目光，姜泠有些恼怒，他颇为嫌弃地用手轻轻推开宋应凑上来的脸，因着这人直白又不加掩饰的视线，他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霞，眼眸中更添一丝恼怒。

眼见得自己真的将人惹生气了，宋应自然不敢再胡闹，只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这些形式各异，风格各异的衣裙，忽然明白了姜泠遇到的难题。

“你来挑咯。”

姜泠清清冷冷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就像有一只小小的勾子一般，勾的宋应心痒难赖，他明知道姜泠不知该挑哪一套，却偏偏要耍些坏心思，只随手捏了捏他的脸：“清如是个坏的，明明是让你自己挑自己喜欢的衣裳，却将这活推给我，若是届时你不满意的话，又该说我的不是了。”

眼见着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戳穿，姜泠更加羞恼，他挺着一张羞红着的，色若春花的脸，故意扮作娇蛮，只细着嗓音，轻声问：“你若不挑，那我便去寻旁人帮咯？”

宋应没有反应。

于是姜泠下意识挣脱他的怀抱，做出一副要去寻旁人的模样，原本毫无反应的宋应忽地有些急了。

他的手勾住姜泠的衣摆，连忙认错：“错了错了，清如莫要去寻旁人。”

语毕，像是生怕姜泠拒绝一样，宋应连忙上前，认真地选着这些送过来的衣衫。

他认真的模样让姜泠情不自禁地偷笑，毕竟这人也傻得有些可爱了，自己现下就被困在宫中，无论找谁，那人都铁定会被帝王记恨，姜泠根本就不会蠢到去寻旁人。

但是看着宋应认真地为自己挑选衣裙的模样，他的心中又莫名泛上一股甜蜜与幸福。

见姜泠正捂着唇，偷偷笑自己的不争气，宋应气急，连忙将他拉过来，嚷嚷着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选，要防患于未然，免得自己选到不合姜泠心意的衣裙，反被人嫌弃了。

对于他义正言辞的说法，姜泠被逼无奈，只能一面偷笑，一面被迫上前来同他一道看。

最终，在宋应“这可是乞巧节诶，我们一定要穿的喜庆一点”的强烈建议下，姜泠还是选择了一身颜色很起眼，但是布料不太起眼的红色襦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