捶人不是他的风格。
余泾川非常努力地让心情平静下来,但他一开口挽尊,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气急败坏,语无伦次:“你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大小号,哈哈,我怎么听不懂。”
说完他开始懊悔,明明想装作非常诧异的样子问出来,可是说出来怎么带了点咄咄逼人的味道。
姜相旬笑了笑,难得见对方急成这个样子:“诈一下你就上钩了,没有人说过你撒谎的样子很好认吗?”
余泾川死不认账,反正姜相旬也不能逮着他手机和平板看,没证据的事情为什么要认:“谁撒谎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撒谎的,我骗你干什么。”
姜相旬叹了口气:“这就要问你了,你怎么想的我其实知道。”
“我没有撒谎。”余泾川死要面子,心里没底气还要硬撑。
自己跟自己谈也可以的,这叫水仙。想到这里他底气又上来了,谁说水仙不可以?水仙不违法。
“我没猜错的话,你平板上登录的是小号吧,大号发一句消息平板响一次,哪有那么巧,你还回去了两次,第一次发消息,第二次关声音,当我傻么。”
余泾川想了几秒给自己找补:“我平板和手机登录同一个号,大号发一次消息平板就响一次,这是正常的,是你多心了。”
姜相旬扶额:“……你以为我没用过平板吗?”
余泾川也沉默了,装疯卖傻:“可能我们平板不是同一个型号,我的平板是这样的。”
姜相旬赖在这里不走,靠在门框上:“得了,把平板给我看看就知道了。”
今天的姜相旬竟然有点反常,显得咄咄逼人,余泾川如临大敌,防线快要守不住了。
事已至此,确实瞒不住了,余泾川本来想假装谈个异性说自己是直男,结果被戳穿大小号谈恋爱,直男被迫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好吧,我承认我是大小号,因为我是个……”一想到那个词余泾川就有点说不出口,话在嘴边转了几圈都发不出声音,喉咙艰涩。
姜相旬思索了几秒:“是什么?同——”
“是水仙!”余泾川抢先一步打断对方的话,说完低下了头看着地板,恨不得以头抢地,撞死算了。
一个谎说出去要无数个谎去圆,圆来圆去他要在此圆寂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要把事情做得毫无破绽,让姜相旬找不出错处。
原本胜券在握的姜相旬的脸色变了,瞳孔都放大了一瞬:“水仙?不是吧,你开大小号谈恋爱是因为这个吗?”
“哈哈,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吧,前几天刷了很多视频,于是我忽然觉醒了这个属性,确实有点小众,我开了大小号……想试试自己跟自己谈是什么感觉。”
他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胡言乱语一大通,感觉灵魂要升天了,这辈子都没那么无力过。
他发誓他不是水仙,并且对水仙没有一丁点兴趣。但眼下没办法,只好打碎了牙含泪吞进肚子里。
“……好吧,我尊重。”姜相旬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时被打击了一下,但想了又想觉得不对劲:“你平时连自拍都不拍的人,竟然会喜欢自己。”
“我有自拍的,你没看到而已。”余泾川平时不怎么自拍,只有一两张都已经删掉了。
姜相旬礼貌询问:“自己跟自己谈是什么感觉?”
“非常新奇的体验,你也可以试试。”
“那你怎么说自己对象是外校的。”
“额,大概这是一种设定吧,自设,懂了没?不许再问了,再问打你。”问多了余泾川答不上来。
“哦。”姜相旬缓了一会反应过来了,仔细想想漏洞有很多,于是说:“我还是不敢相信。”
“你不信也得信。”余泾川恼火,姜相旬是不是看他找借口手足无措的样子很好笑,非要拆台让他难堪吗。
心里知道他找借口是为了什么不就行了,直接明面上戳穿是想干什么,气得他想给对方一拳。
姜相旬看出来他生气了,这人日常情绪稳定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生气就容易挂脸,想藏可是语气却藏不住,脸色比平常更冷一点,看他的眼神都能刀人。
他感觉留在原地会被杀了,装作自己深信不疑,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个爱好虽然小众,但是我尊重你,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别生气了是我不好,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视频了。”
既然他识相地递了台阶,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余泾川把他推出家门:“好了就这样吧,回家洗洗睡,你明天把这件事给我忘了,不准跟别人说,知道吗?”
没等姜相旬回话他就把门关上了,余泾川精疲力尽躺在床上安详入睡,只要他们谁都不提起,就可以把这件事忘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学生早就没心情上课了,都兴奋地等待着下午活动课。
郝宏心里知道底下的学生看着老实,实际上心早就飞了。于是他也没有讲课,就让学生在底下写语文作业,自己则坐在讲台上把教案一摊开始玩手机。
学校对老师有规定,上课不能玩手机接电话,班主任就算没课也要在办公室坐班。但这规章制度只能管住新教师,老教师仗着自己资历老,想走就走,晚三不来坐班监督学生,留个值班的班干部就行。
看到郝宏玩手机,底下不少学生都愤愤不平翻着白眼,他课讲的不咋样,手机倒没少玩,学生上课玩不了还要看别人玩。但也没谁会闲着没事去楼下举报信箱里举报郝宏的行为。
离下课只剩一分钟,郝宏说:“大家在学校玩要注意安全,请假的没事就早点回来,要开请假条的来我办公室。”
大部分同学结伴去食堂吃饭了,少部分打开希沃白板找网站看视频。
“我想吃完饭出去玩,一起出去吗?”姜相旬问,他想带余泾川出去玩消消气。
“这理由郝宏肯批吗。”余泾川神色正常,睡了一觉后已经把昨晚的事通通忘记了,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自己一个人不用请假条就能出去。”
“学校后门可以走了?”余泾川抽空回了句。
“从大门。”
余泾川正色:“保安是你亲戚我怎么没听说过,想当初开学我还被拦了那么久。”
姜相旬说:“刷脸以陪读房学生家属的名义出去。我不是住校内陪读房么,有时候学生放假我还留在学校,为了出门就往门口的机器里录了脸,所以说我能不用请假条出去,钻个空子。”
“这活动还有吗,我也想去录了随时出校。”
“不知道,但我可以带你出去。”
“管用么,不会被保安抓到吧。”余泾川心动了。他其实也有一个小小的梦想,就是旷课。正经课不敢旷,旷个活动课也是旷。
“不会,我一刷脸门就开了,这时候请假出去的人多,保安没功夫看你。”姜相旬说:“到时候我声音弄沧桑点,说我是学生的父亲,而你是学生上隔壁高中的兄弟。”
“……你想当我爹?”
“没办法,录脸系统一般是父母录,很少有哥哥姐姐一类的,我只能委屈老个二三十几岁了。”
“我可以当学生的哑巴小叔,就说来看望孩子的。”
“到时候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