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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曾盛豪喊来两个家人住进他新租的二层小洋楼。
一个徐冕,给他当医生兼私人助理;
一个保姆,资历老,人品好,话少勤快。
Sara没有被开除,职位不降反升,现在做了集团总助,从秘书一跃成为经理,也当上高管了。
她私下给他透露,自从那晚过后,霍少脾气温和不少,但不许她再和曾盛豪联系。
她歉然解释完,把曾盛豪删了。
这两年春节曾盛豪都在北京看天安门,他妈来过几次电话,问他是不是想造反?曾盛豪借口学习工作忙,请她体谅。
“你爷爷才去世两年,你这颗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是么?”她沉声警告,“你给我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看现在还有没有乱来的余地!”
“我知道。”他答。
他只是受不了她给他安排没完没了的相亲。
他妈总是骗他去各种餐厅,命他替她招待客人,客人无一例外都是身价过亿的千金大小姐,他开场白永远是一句“你好,我是gay,我喜欢gay”,然后被她们泼一脸冷水,双方不欢而散。
他妈气得够呛,说都怪他胡言乱语,她全世界的生意伙伴都知道她儿子是gay了!有些脑袋进水的同事,看过曾盛豪的照片,竟然要帮她儿子介绍男对象!还有成群结队的男实习生,仗着几分姿色跑来跟她毛遂自荐,简直是荒谬!
他爸打电话来,象征性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劝道:“你和他殊途不同归,这都好几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曾盛豪无动于衷:“如果时间真的能冲淡感情,你和妈都离婚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还总凑在一起喝茶聊天?”
他爸不客气反击:“如果你只是想和他喝茶聊天,我和你妈当然没意见!”
曾盛豪顿时语塞。
等挂断电话,他才反应过来。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成熟男性,他渴望满足那方面的需求很正常。
作为一名忠诚合格的伴侣,他只愿意和心爱的人做那种事也很正常。
尽管他们分手了,但不影响霍晔是他心爱的人,也就不影响他对霍晔保持一些正常的想法。
曾盛豪没几秒就把自己梳理通了,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想念着某个人。
今时不同往日了,霍少身份尊贵,又刻意避嫌,别说喝茶聊天了,他想见上一面都求路无门。
去年下半年,他经常去霍晔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因为太熟悉霍晔口味,俩人有缘碰见过几次。
霍晔假装没看见他,曾盛豪就忍不住越凑越近,从间隔三排座位、一排座位、前后左右桌座位……有天他试图拼桌,正怀揣着窃喜在对方身旁坐下,霍晔起身就走,再没出现过。
今年是毕业季,曾盛豪被M大金融系录取了,最近周末来往学校频繁,和江箫见过几次。
他请江箫把霍晔喊出来聚餐,江箫无奈摇头,劝他省省吧,说霍晔这两年累得跟驴似的,实在没空谈情说爱。
曾盛豪不禁黯然。
他没要谈情说爱,他仅是见一面就很开心了。如果霍晔有需要,他随时愿意帮对方写毕业论文,或者处理工作上的麻烦事。
曾家实力和白家不相上下,白聿川能帮霍晔做的事,他曾盛豪同样可以。
当然如果每天都能见面,再随便聊两句什么,那就更幸福了。
六月份下旬答辩,霍晔不得不来。
大夏天,下午两点钟,室外高温36℃。
霍晔穿一身全包式潮流便装迈进教室,颈间斜系着一条复古佩里斯纹样的丝巾。他长了点肉,衬得头身比例愈发优越,浓眉英挺,深眸锐利,周身自带一股嚣张狂傲的霸道气场。
霍晔眼皮子一掀,瞥见教室中央坐着一只西装革履的貌美男孔雀,不客气吐槽了句“装货”。
谁家大学生毕业答辩还穿高定啊?
霍晔将电脑包一甩到桌上,一脸怡然自得地坐在教室第一排。
曾盛豪连忙背着书包凑上去,一屁股将人堵在墙缝里。
他摘下银丝镜框递过去,讨好道:“你看!”
霍晔挑眉瞥他:“去年在餐厅不就见过了么?”
曾盛豪将眼镜塞他手里,殷勤笑道:“给你拿着玩儿。”
曾盛豪惊喜地发现,霍晔在学校里会乐意跟他讲话。
霍晔就翻来覆去地拿着玩儿,好奇道:“上次忘问了,你近视多少度啊?”
曾盛豪:“500度。”
霍晔震惊了:“你晚上玩手机掉眼珠里了吧?”
“我今年跑了两场马拉松,平时也健身塑型,一共瘦了五公斤,”曾盛豪冲身旁人撸袖子露胳膊,扭头问,“看出来了吗?”
霍晔眼风斜斜地飘过去,发现对方腕骨清瘦窄了一圈,小臂肌肉紧实线条利落,冷肤瓷白,青筋隐现,莫名火辣性感,真让人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
“其实,”霍晔咽咽吐沫,“你去年那样也挺好的。”
“你不是嫌我胖吗?”
“没啊。”
“那你喜欢我哪样?”
“当然是都——”霍晔话音一转,笑道,“都跟我没关系了。”
曾盛豪轻哼,右掌心落在身旁人大腿,指尖力道沉稳克制,攥紧揉弄几下。
霍晔身子一僵,喉咙不自觉荡漾出一声“嗯~”来。
曾盛豪缓缓俯身过来,在他耳畔吐气:“加回我微信好吗?我不会骚扰你的。”
霍晔费劲巴列拔掉他咸猪手:“你现在就是在骚扰我。”
傍晚答辩结束,曾盛豪立刻跳出来宣布,他要请全宿舍及家属们吃饭!
江箫幺鸡默契地望向霍晔。
霍晔笑了声,说他晚上组了个饭局,请得都是圈子里的人,没空。
然后背着电脑包就离开了。
赵茂青被调回京了,找老爸请假俩月,参加大四毕业典礼。
他飞机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砰!”一脚狠狠踹飞霍晔办公室大门,冲人一通劈头盖脸地咆哮质问,这两年不去西北看他就算了,为什么连电话都不接!
“不接电话就算了!”赵茂青哭着嚷,“为什么连消息都不回我!”
霍晔讪笑站起身,见对方一张糙黑俊脸,偌大魁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不禁愧疚。
霍少在圈子里放了话,他好兄弟历练归来,接风宴必须得大操大办!其他人除非是生死大事,否则全都得凑过来热闹庆祝!
霍少在自家豪华大酒店门庭挂上“恭迎我家西北大将军回京”的大红横幅,腾空出一整层楼1800平的商务宴会大厅,还喊了一帮顶流明星艺人去给赵二公子敬酒献唱表演助兴,可谓纸醉金迷,极尽奢靡。
这两天工作不忙,霍晔亲自开着辆炫酷超跑,载着二公子去游京划船、梨园点戏,昨天又跑了趟天津去探望孙、王两个小弟,聚餐席间,霍少放低身段,主动为赵茂青倒酒点烟,在小弟面前给足了他派头儿。
赵二公子心里舒坦了,最近小日子过得美滋滋,每天清早两眼一睁,不顾老爸和大哥的臭骂,拔腿就往霍晔办公室跑。
曾盛豪生无可恋地瘫坐回凳子上。
幺鸡凑近来戳他:“那还聚餐吗?”
曾盛豪倚着墙惨笑一声。
幺鸡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没关系,我请你吃。”
曾盛豪不禁动容,低头默默流下两行泪。
四年了,连幺鸡都长大了,他也该往前看了。
然后肃容整理衣冠,起身径直走向江箫。
江箫连忙掏出包纸巾递给他。
曾盛豪伸手:“我之前把他删了,用下你手机。”
江箫心觉不妙,立刻摇头。
曾盛豪盯着他:“你站哪边的?”
江箫委婉劝:“你理智一点,人家是将门虎子,最近又刚提干当上了排长,你打不过他的。”
曾盛豪怒喝:“我问你站哪边的!”
江箫无可奈何打开通讯录,将手机递了过去。
曾盛豪立刻拨通。
电话传来一阵爽利笑声:“喂,哥们儿啥事儿啊?”
“赵茂青,”曾盛豪冷寒着脸,“今晚九点学校精武跆拳道馆,我要跟你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