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震,林知意一把抓起段从闻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拔腿就跑。
叶望秋扛着齐凌云跟上,齐凌云怀里那枚古玉的青光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去,像是耗尽了方才那一下的力气。
四人踩着不断崩裂的地面一路狂奔,身后的大地一块块往下塌陷,尘土翻涌冲天。
秘境的出口光幕就在前方,闪烁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几步他们几乎是扑进去的。
身边扑通扑通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叶望秋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齐凌云蜷着身子抱紧古玉一声不吭,段从闻躺在他旁边,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半边身子都被浸红了。
林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立马蹲下用灵力替他止了血,又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瓶回春丹,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剂量了,抓了一把就往段从闻嘴里塞。
“……大师兄,我伤得没有这么重。”段从闻面无表情地嚼着丹药,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说道。
“唉,别管了,先吃着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林知意又给他塞了一把。
给段从闻看完,林知意又给齐凌云和叶望秋各喂了一把,他将缩成一团的齐凌云拎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除了些皮肉擦伤之外完好无损这才放心。
就在林知意蹲在地上给叶望秋看那只虎口崩裂的手时,一股浓烈的紫光从秘境入口废墟的另一侧猛地炸开。
林知意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观雪出鞘。
关砚舟等人不知从哪冒出来,林知意被惹得烦躁地连“啧”好几声。
“大师兄!”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从秘境四周嗖嗖嗖掠过来七八道身影,纷纷落到了林知意他们这边。
都是天衍峰的弟子,方才秘境塌陷的时候他们陆陆续续从不同的出口出来,听见这边动静就赶过来了。
此刻十几个人横刀持剑将林知意段从闻几人护在中间,目光齐齐锁着对面流光圣殿的人。
“就凭你们?一群连金丹都没结的废物,也敢拦我?”关砚舟冷哼。
“还有我们呢!”第一波涌过来的天衍峰弟子落地之后,紧接着从不同的出口方向不断有人赶来。
玄天剑宗此次派入秘境的弟子总共一百六十余人,如今几乎全都聚集在一起,将林知意等人死死护在身后。
“流光圣殿此举是想和我们玄天剑宗宣战吗?”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弟子高声喊道。
关砚舟脸色一变,流光圣殿的疯名再响,但真要撕破脸跟玄天剑宗打起来,他们绝对讨不到好,毕竟人家天下第一宗的威名摆在哪呢。
他身后的侍卫已经急得满脸是汗了,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少主,千万不可硬刚啊!”
关砚舟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牙咬得咯咯响,他是疯,但他不是没有脑子,面对这架势,他只能先低头。
“你们给我等着。”放下这句狠话,关砚舟带着人匆匆离开。
玄天剑宗的弟子们没有追,只是将阵型维持到流光圣殿的气息彻底感知不到了才缓缓散开。
林知意吐出一口气,如今他们队能打的都受了伤,只好暂时回到客栈休整两天再回宗门。
当天晚上,林知意正要熄灯睡觉,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甜腻味道从窗缝里飘进来。
那味道混在夜里潮湿的凉风里,若有若无,他吸了半口就觉得太阳穴微微发沉,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林知意心道不好,他猛地屏住呼吸,催动灵力将那味道驱散,他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起身,观雪握在手中,赤着脚贴着墙挪到窗边。
夜色里窗外屋檐上蹲着一个黑影,月白的锦袍在月光底下格外扎眼。
关砚舟单手扒着窗框,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竹管,正把管口从窗缝里抽出来。
他侧耳贴在窗纸上听了一会儿房里的动静,确认里面没有声息了,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伸手轻轻推开了窗户。
他翻身进来,落地无声,转身看向床的方向时,月光照在空荡荡的被褥上,没有人在。
关砚舟的笑容僵住了。
观雪剑从侧面抵住了他的脖颈,剑身上流转着清寒的灵光,林知意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又低又冷:“关少主,半夜爬窗而来,所谓何事?”
就算性命被人拿捏在手里关砚舟也依然不见惧色,他邪笑着开口:“当然是……来*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