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影最近很反常。
不是那种“今天少吃了一碗饭”的反常,而是那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的反常。具体表现是:他不再穿粉色了,改穿深蓝色;不再到处撩妹了,见谁都爱答不理;不再嘻嘻哈哈了,整天板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几万块灵石。
黎青浅注意到这个变化,是在药浴后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花弄影来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喊“师姐”,而是沉默地走进来,沉默地在她旁边坐下,沉默地看着天空。
“三师弟,你怎么了?”黎青浅忍不住问。
“没事。”花弄影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不像他。
“你骗人。你脸上写满了‘我有事’。”
花弄影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黎青浅从未见过的认真。
“师姐,”他说,“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自创一门功法。”
黎青浅愣了一下:“自创功法?你?三师弟,你不是音修吗?音修也能自创功法?”
“音修为什么不能自创功法?”花弄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音修的功法本来就不多,大多是前人留下的。但每个人的音攻方式都不一样,凭什么不能用自己创的?”
“我不是说你不能,我是说……你行吗?”
“我行。”花弄影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师姐,你等着看吧。”
他转身走了,留下黎青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脸茫然。
“青禾,”她喊了一声,“三师弟怎么了?”
青禾从屋里探出头来:“奴婢也不知道。但听小师妹说,花公子这两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直在弹琴。”
“弹琴?弹什么琴?”
“好像在创作什么曲子。”
黎青浅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花弄影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一旦认真起来,比谁都固执。他要是铁了心要自创功法,谁也拦不住。
她不知道的是,花弄影之所以突然有这个想法,是因为那天在院子里看到她和沈墨渊在一起的场景。
他看到了黎青浅看沈墨渊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给过他。
所以他决定做一件事。一件能让她看到他的事。
接下来的三天,花弄影真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停地弹琴。琴声从他的院子里传出来,传遍了整个宗门。那琴声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回婉转,时而欢快轻盈,时而沉重悲伤,像一个人的心情在起伏变化。
第一天,琴声还算正常,虽然有些地方听起来不太协调,但整体还算好听。
第二天,琴声变得古怪起来。有些旋律重复了几十遍,有些地方突然断了又突然接上,像是在尝试各种不同的组合。
第三天,琴声突然停了。
然后花弄影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变好了,是变差了。他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像一棵被暴晒了三天的花,蔫得不行。
但他眼睛里有光。
“三师弟!”黎青浅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师姐,”花弄影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但充满兴奋,“我成功了。”
“成功什么了?”
“我自创了一门功法。”花弄影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叫‘情歌回元术’。”
“情歌回元术?”黎青浅的眉毛跳了一下,“这是什么鬼名字?”
“就是用情歌来回元。”花弄影解释,“师姐,你不知道,音修的传统功法都是用琴声直接攻击或者辅助,但我的功法不一样。我用的是‘情’——用情感来驱动音波,用音波来调动天地灵气,再用灵气来回补身体。”
“听起来很玄乎。”
“不玄乎,我已经试过了。”花弄影认真地说,“昨天晚上我对着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唱了一首歌,今天早上那棵桃树开花了。”
“现在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所以说是我的功法的效果。”
黎青浅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懂音修,不懂功法,不懂灵气,她只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但她从花弄影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样东西——那种东西叫“执念”。
“三师弟,”她轻声说,“你是不是为了我才自创这门功法的?”
花弄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姐,你发现了?”
“你写名字就叫‘情歌回元术’,傻子都能发现。”
“那师姐是傻子吗?”
“我不是,但我也不笨。”
花弄影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师姐,”他说,“我想让你好起来。用我的琴声,用我的歌声,用我的情感。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想试试。”
黎青浅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三师弟,你真是个傻子。”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