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冀心里甜丝丝的,又觉得好后悔——前些日子就不该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惹她生气,他还是喜欢她笑的样子,像春水一般动人,惹得他骨头都酥了几两。
此时的司空冀只觉得,若他是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她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驯马师,将他驯得服服帖帖的,只能做她一个人的马儿。
*
半月后。
曹莹随嫁的车马抵达了益州,本来曹昇给曹莹陪嫁的婢女有数十人,可曹莹却说人多口杂,只要费媪一人陪她在益州就好了。
她先拜见了阴夫人,又见到了馆元公主刘婳。
阴夫人倒是和善,当着公主的面夸她明眸善睐,仿佛与她热络得不行,而刘婳却是另一种气质。
曹莹以前从未见过刘婳,只听过馆元公主的大名。作为大汉的公主,她身份高贵,是大汉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可是,怎会如此呢?
本应是金枝玉叶,在温香软玉中长大的公主,偏偏有一种冷冽的气质,好像谁都无法接近她,只能匍匐在她的脚下称臣。
阴夫人拉着曹莹的手道:“阿莹辛苦了,这几日我便让手下的仆妇带你和费媪在益州城转转,熟悉当地的风貌,以后益州就是阿莹的家了。”
她又对刘婳道:“公主,阿莹马上便要入府了,你作为姊姊,也要多多照顾她,和她一起侍奉夫君,为萧家开枝散叶才是。”
曹莹一怔,阴夫人的表情和煦如三月的春风,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阴阳怪气的,就好像想故意激怒馆元公主一般,将自己作为一个活靶子。
刘婳的眉目并没有波澜,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母亲说的是”。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玉人般的宦官,叫“许宽”,他只是垂下了眼眸,让人捉摸不透。
刘婳缓缓道:“若母亲无事,本宫便退下了,府里的账本还需本宫核对,若本宫发现账本有疏漏,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脚,定会禀明母亲,让母亲对那人从重处罚。”
阴夫人的眼皮微微一跳,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自古以来,钱在谁手里,谁才是话事人。曹莹心里跟明镜似的,原来州牧府后宅真正主事的人是馆元公主啊,而阴夫人做出与自己亲昵的样子,也只是为了气她。
曹莹从小就在豪门大宅中长大,对这种手段简直见怪不怪了。
至于她那位夫君,却并未与她见面。
曹莹以前一直都很讨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多女子在成亲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夫君长什么样子,她从前对此嗤之以鼻,可是如今,自己却成了这样。
她马上就要嫁给萧淮煜了。
可是萧淮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另一边。
八百里加急的马蹄踏碎官道的黄沙,一封奏报承载的边关急讯,穿过梦中人的春闺愁绪,终是传入了雒阳皇宫。
西北军有两位将军在司空肃的蛊惑下反叛,冀北军的东方靖老将军正率领八万大军镇守边关。东方靖年过七旬,却仍骁勇善战,在冀北军中有着不容小觑的威严。
本来东方靖已经快要获得胜利了,可司空肃居然与鲜卑的铁骑私通,让东方靖遭受了左右夹击,老将军如今力有不逮,西北战事吃紧,急需支援。
西北之地历来都是国家的门户,不容有失,司空冀便决定亲自上战场,平定叛乱。
在原著中,这一战司空冀虽然获得胜利却因为叛徒出卖而损失了五万兵马,这也为后面的柴桑大败埋下了伏笔。
雪蝉听说此事后很是愤懑,司空肃竟如此丧心病狂,将异族人也扯了进来?
这些天与司空冀每日都在一起,她渐渐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如今司空冀离开,她的心中有些不舍,连神情也是恹恹的。
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快乐的时光,虞雪蝉不知怎么面对别离,以前她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蹉跎,可是现在却觉得,他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刻。
至于叛徒的事情,她需得找个机会提醒他,可凉州距离雒阳千里之遥,她就算有心提醒,能起到效果么?
雪蝉正在为司空冀收拾出征的衣服,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
【系统任务六:请宿主找出西北军营中的叛徒,以绝后患。】
雪蝉一怔,难道系统是想让她随司空冀一起去西北么?
可是她从未去过那里,一时间竟有些忐忑,再说司空冀会答应她一起随行么?恐怕会坏了军营里的规矩。
“女君,大王今日还在皇宫理政,会晚些回来,传话说让您早些休息。”
阿觅敲了敲门,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雪蝉打开门,“都说胡天八月即飞雪,西北苦寒,阿觅知道大王的大氅放在哪儿吗?”
“回女君,婢子只知大王的大氅还是老将军在时送他的生辰礼物,大王很是珍视,明日我便去库中取来给您。”
“那就多谢了。”
雪蝉将屋内的连枝灯点了起来,烛光柔和,她的影子落在墙上,竟有种缱绻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