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发誓你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司空冀冷下了脸,“你与她合起伙来欺骗于我,难道不该给孤道歉?”
虞雪蝉一怔,这司空冀也太上纲上线了吧,但是他不悦的表情不是骗人的,想来也不能就这样打马虎眼地过去了。
“这次是我做得不对,大王要打要罚我都没有意见。”虞雪蝉垂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明明该生气的是孤,为何你会在月下喝闷酒,弄得像谁欺负了你一般?”司空冀抬眸。
“我……”虞雪蝉有些哑口无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何会那么沮丧。
“因为……因为月色太美了,所以我才小酌了几杯,才不是喝闷酒。”虞雪蝉话锋一转,“倒是大王,既然你生我的气,为什么还要去偏院找我呢,岂不是自讨没趣?”
“我那是……我那是要去质问你,孤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算计!谁曾想到你居然喝醉了,酒气熏人的,难闻死了。”
雪蝉忍住了想打他一顿的冲动,告诉自己要平心静气。
她挂上一抹笑:“那倒是我对你不起了,让大王照顾了我半夜,雪蝉实在是心有愧疚。”
说着便提起裙子上前了几步,“司空冀,要不我帮你磨墨吧,就算是补偿了。”
不等司空冀拒绝,她便将衣袖拢了上来,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腕,指尖拿住研墨石,开始细细地研磨起来。
不知怎的,司空冀竟想到了“红袖添香”四个字。
可是,她算哪门子的红颜?
在司空冀的印象里,“红颜”便是那些温柔贤淑的女人,可眼前的这位,除了样子看得过去,哪里跟‘温柔’沾得上边?
虞雪蝉却一直在想系统的任务。
这一切的根源便是郦姬下药的那盘点心,就算她防得住今日,也防不住日后啊,所以,还是得和司空冀挑明了才好。
可若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说了,司空冀恐怕以为她傻了,或是失心疯了,她需要想个法子委婉一些。
虞雪蝉道:“大王,若是郦姬日后做了点心要给你吃,你能不能……别吃她做的东西?”
“为何?”司空冀疑惑道。
“因为我之前吃过她做的糕点,太甜了,恐怕不符合你的口味。”
这话听得虞雪蝉自己都尴尬了。
“你怎知道孤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司空冀慢悠悠道,“巧了,咸点心吃多了,偶尔吃些甜的换换口味也很好。”
虞雪蝉:“……”
这人是故意和她唱反调是吧?
她可是在救他啊,真是不识好人心。
司空冀探究道:“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的正当理由?说说看,若是有道理,孤便听你的。”
其他的正当理由?
虞雪蝉干脆道:“因为我不喜欢看你吃其他女子做的东西,我会不高兴,这算正当理由吗?”
司空冀身形一僵。
不过他到底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唇畔一抿,硬邦邦地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虞雪蝉为了确认,大着胆子又问了一遍。
“总之,我不会吃郦姬做的点心,你满意了吧?”
司空冀干脆又拿起军报开始看了,目光半点没有落在雪蝉的身上。
虞雪蝉长吁一口气,也不再去看他,只是一想到他的语气和表情,心中又泛起忐忑来。
奇怪,为何系统没有说“任务成功”呢?
虞雪蝉脑子有些混乱,心也被搅得乱糟糟的,手上研墨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
接下来的两天,郦姬又给司空冀送了两次糕点,每一次都被启奴找借口退回来了,聪慧如郦姬,自然懂得了司空冀的意思。
不过,她并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她将司空冀补偿给她的银钱分了许多给府里的老妪们,在与她们闲聊的时候,也知道了很多司空冀小时候的轶事。
在司空冀从小到大的岁月里,很长时间都没有母亲的陪伴,可以说,对母亲王芙的思念一直都埋藏在司空冀的心里。
王芙其人,闲雅旷达,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老妪们说,这位主母可是个厉害的角色,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无一不精,只可惜有一次参加雒阳宫宴,竟神秘地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后来,她们便听说大王将她的遗骨寻了回来,埋在了司空家的祖坟里。
而王芙最喜欢唱的,便是一曲《陌上桑》。
当年王芙的嗓音是京师一绝,就是这曲《陌上桑》吸引了司空冀父亲的注意,二人喜结连理诞下麟儿后,王芙也经常给儿子唱这首曲子,当做安眠曲。
可以说,这首曲子是司空冀心中最柔软的所在,也是他幽暗岁月中不为人知的光亮。
郦姬眼波流转间,已然有了新的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