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晓这才发觉,身后这个歹徒很有可能用的是单向隔音符。
里边的人可以听到外边的声音,外边的人却听不到里边的声音。
真是狡猾!
他试着好好和身后那人沟通:“你是为了什么来的?你倒是说呀。”
身后的人依旧毫无反应,像一座定了形的雕塑,纹丝不动,只有那双手臂固执地环在他腰间,越收越紧。
祁晓欲哭无泪,他打不过身后的人。
那人的身体越来越滚烫,那双手臂的力道、那胸膛的宽度……一切都令他倍感熟悉。
他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松开了他,还顺手扯下屏风上的衣物,拢在他身上。
动作之快,像是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等祁晓回过头,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窗棂晃动,像是有人刚刚从那里翻了出去。
他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发软,慌乱地裹紧身上的衣物,踉跄着跑去开门。
门外的闻怒正要抬手再敲,门却猛地打开了。
他看见祁晓站在门内,衣裳凌乱,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闻怒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衣衫不整的!在洗澡你好歹说一声啊!”
“刚刚有歹徒闯了进来!”祁晓一把抓住闻怒的袖子。
闻怒听了,不禁嗤笑一声:“歹徒?该不会是你趁边庭没回来,找人排解寂寞了?怕被发现还说有歹徒!看来是我来得还真是时候。”
他想到今夜是来取出祁晓体内的留影装置的。
见他衣裳凌乱,下意识就往他领口看去。
那截脖颈又细又白,水珠正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衣领深处。
啧,这皮肤真是白到他眼睛都要瞎了。
他正要伸手拨开祁晓的衣裳,确定留影装置的位置,余光却瞥见有几名小侍端着茶水朝这边走了过来。
祁晓对闻怒刚刚的嘲讽很是不满,他提高声音,大声嚷嚷道:“我说有歹徒你听不见吗!”
有病一样,明明是他们三宝宗防守不利,让歹人溜了进来,还要扣帽子到他头上!
那几个小侍听见了,纷纷驻足,不敢再往前。
他们面面相觑,目光在祁晓和闻怒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又迅速低下头去。
闻怒见状,只得收回伸到半空的手。
他冷哼一声:“罢了,你偷汉子我不管,等掌门回来收拾你。”
——
后半夜边庭回来时,刚走到寝房门口,就看见几个小侍聚在廊下交头接耳,见他来了,又慌忙散开,神色有些古怪。
他皱了皱眉,叫住了其中一个小侍。
结果听那小侍说,闻怒不久前来过,趁着夜黑风高,对祁晓动手动脚,还被祁晓骂跑了。
他显然不太相信,闻怒那样直肠子的人,平日里也不是不重规矩,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可这小侍实在又没什么必要说谎诓他。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那方面缺陷……让祁晓觉得不痛快了,所以才想找他人纾解什么?
回到屋里,祁晓正窝在榻上,抱着膝盖,见他进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咱家有点不安全啊,有歹徒来过。”
他当祁晓口中的“歹徒”说的是闻怒。
但他更多还是怀疑祁晓这是被“捉奸”之后的托词。
于是敷衍着做戏道:“我明日体力恢复,便在周围弄个阵法。”
说完,他便钻进屏风后边洗澡去了。
隔着屏风,祁晓看见他模糊的影子靠在桶壁上,像是累极了。
过了一会儿,边庭出来,躺到床上。
祁晓翻了个身,熟练地抱上他的胳膊。
这几天边庭也差不多习惯了祁晓睡觉的时候爱黏人的毛病。
这小弟子睡觉时总喜欢抱着点什么,非要挨着人才睡得安稳。
边庭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祁晓。”
“嗯?”祁晓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几分困意。
“你是想我们两个真这样过下去吗?”
祁晓把脸往他胳膊上蹭了蹭,声音软绵绵的:“想跟相公过一辈子呢。”
边庭没有说话。
这句话他只听了一听,没有放在心上。
——
第二天,闻怒走在宗门里,总觉得不管到哪儿都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几个弟子远远见他走来,立刻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见他走近又慌忙散开,装作在聊天气。
他起初还不明所以,直到他的一个亲传弟子吞吞吐吐地告诉他,现在全宗都在传,说他昨晚偷窥祁晓洗澡,还扒人衣服,被侍从撞见后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