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庭将灵脉放进他手心,“灵脉难得,我可是推了宗门事务为你寻来的,以后可别惹祸了。”
灵脉这种东西绝非寻常之物,一条完整的灵脉足以支撑一个小型宗门的运转,即便是一截碎片,也价值连城,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边庭为了帮他种出银鳞草,竟不惜推掉宗门事务,亲自去为他寻来一截灵脉。
祁晓看着掌心里的灵脉,又抬头看边庭,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边庭拍了拍他的背,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他忽然觉得,祁晓也不是什么顽劣不堪之人。
有时候还挺乖的,也挺讨人喜欢的。
就是不知以前为什么对章行简情有独钟。
毕竟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又是师生关系。
一般来说,也没几个弟子那么大胆,敢喜欢上自己太爷爷辈的长老。
“你现在还喜欢……”
他想问祁晓现在还喜不喜欢章行简,话到一半又顿住了。
他觉得自己貌似没什么资格问。
就算他现在是祁晓的道侣,也不过是祁晓当日怕被赶出宗门的权宜之计。
这段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两情相悦,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过问祁晓的心意?
祁晓从他怀里退出来,捧着那截灵脉翻来覆去地看,满眼都是惊叹:“哇,好好看的灵脉……你刚刚要问我什么来着?”
边庭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摇了摇头:“没什么。”
祁晓歪着头看他,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啧,有话你就问嘛,吞吞吐吐的。”
边庭终于还是开了口:“你现在还喜欢……大长老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可攥在袖中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祁晓将灵脉往怀里一揣,上前半步,仰起头看着边庭的眼睛。
日光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双含着天然风情的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不喜欢。”
他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喜欢你。”
这三个字来得太突然,在边庭心底荡开一圈来不及防备的涟漪。
过了好几息,他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竟不知,你是个惯会哄人开心的。”
祁晓也嘿嘿地笑了笑,歪着头看他,往前凑了半步,仰起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俏皮的甜意:“知道我喜欢你,你会开心吗?那你喜不喜欢我呀?”
这话问得直白又大胆,像是孩童一般天真而坦然。
边庭被他问得一愣,耳根处悄悄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你们两个!”
展清歌的声音在远处冷不丁炸响,一手指着他们,满脸的怒其不争,“若是要谈情说爱,莫要在此处有违观瞻!”
祁晓被他一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冲着展清歌古灵精怪地吐了吐舌头,咯咯笑着躲到了边庭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来。
边庭被他拽着衣角,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任由他躲在自己身后,没有让开。
灵田边界的一棵老树下,章行简静立良久。
他手里握着一截灵脉,与边庭给祁晓的那截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大,灵气更充盈。
这是他亲自跑去灵脉矿中凿出来的上品,此刻握在手里却显得有些多余。
原本想着或许可以让祁晓软下腰来求求自己,却又是被边庭捷足先登了。
凭借过人的耳力,他清晰地听见方才祁晓对着边庭撒娇,对着边庭说“喜欢你”之类的话。
章行简心底一紧,泛起冷笑。
又是这样,每回他一出现,总是能看到两人在打情骂俏。
他都怀疑是不是祁晓在自己身上留了什么追踪印记,否则怎么会这么巧?每次他想靠近的时候,总能看见他最厌恶的画面。
不是因着祁晓与他人卿卿我我,而是他知道祁晓这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那个小弟子如今最擅长的,不就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嘴上嫌弃他是老东西,还偏要在他眼皮底下跟别人打情骂俏,不就是想让他吃醋、让他后悔、让他主动去把他抢回来吗?
他是禁得住这拙劣的引诱的。
可边庭尚未经历过情爱之事,说不准就被祁晓这浪荡的撩拨给蛊惑进去了。
看来,他得找个时机好好与边庭说道说道,让他别陷得太深。
章行简最后看了一眼祁晓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将手中的那截灵脉藏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