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女子贪生怕死,出卖了照寂,自己卷了钱财逃走,将他的行踪告诉了追兵。
照寂最后惨死于乱刀之下,尸骨无存,连一块完整的尸首都拼不回来。
此后他化为厉鬼,一个个索命报仇,那些参与屠杀的人,无论主谋还是帮凶,死状一个比一个惨。
至于那个抛弃他的妻子,倒是不知道有没有活下去。
祁晓听完,整个人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脸色难看得紧。
合着照寂一直叫他小七小七的,不单是因为他在照寂的徒弟中排行第七,更是拿他当替身来欺负。
梁丘晏语气感慨:“两百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他亲人死了,仇人也死了,满门上下连个后人都没留下,也没什么理由能劝他放下执念、改邪归正了。”
感觉查了也白查,查来查去不过是一段百年前的旧恩怨。
祁晓瘪了瘪嘴:“他是很惨,但他仇不也报了吗?现在又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凭什么要他改邪归正?就应该把他挫骨——”
话说到一半,尾音猛地变了调,祁晓扶着后腰,整个人微微弓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章行简:“你怎么了?”
程天也急了:“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伸出手来,一左一右,碰到祁晓的后腰,两掌按在那截弓起的腰线上。
程天瞪着章行简:“大长老,你干什么呢!”
章行简语气带着一股明显的冷意:“你又是在做什么?”
祁晓把两人的手同时拍开:“你们两个够了!我本来就腰疼,你们还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他谁也不想理,直接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去。
程天连忙追上去道歉:“祁晓!我错了!你别生气!”
而章行简顾及自己的行为在弟子面前多有不妥,便没有起身去追,只是坐在原位,目光紧紧跟着那道背影上了楼。
小二将饭菜端上来,一盘盘摆好:“客官请慢用……那位程公子呢?不吃了吗?”
梁丘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不用管他,随他去吧。”
小二见桌上气氛不佳,识趣地退下了。
祁晓躺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留下一团乌黑的发顶露在被子外面。
程天坐在床边,急得抓耳挠腮,伸手去扒拉那团被褥:“晓晓,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被子里没有动静。
程天又扒拉了两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晓晓,你理我一下好不好嘛?就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祁晓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整个脑袋。
他的长发在被子里蹭得有些凌乱,脸颊都闷红了。
“程天,没想到还是你最好了。”
明明中了燃魂咒,情绪一直处于失控暴躁的状态,动不动就砸东西骂人,却还是对自己那么好,小心翼翼地道歉,笨拙地讨好,生怕他真的生气。
虽然程天以前经常欺负自己,但至少现在,程天对他还是不错的。
就算喜欢自己,也没有像章行简那时候那样失控,没有强迫他做什么。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程天的实力不允许。
他就算想乱来,也打不过梁丘晏,更打不过章行简。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份被人小心珍惜的感觉,还是让祁晓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眼眶泛酸。
程天在祁晓的屋里一待就是小半个时辰,房门紧闭。
楼下,梁丘晏与另一位弟子早就吃饱喝足,搁下碗筷,等着章行简发号施令。
可章行简只是坐在桌前,指尖转着一只空茶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茶杯在他指间转动,一圈又一圈。
梁丘晏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大长老,时辰不早了,我们不去追踪照寂的行踪了吗?”
章行简缓缓开口:“我有些放心不下祁晓,毕竟他作为掌门夫人,若在此处有什么闪失,我难辞其咎。”
他找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才堂而皇之地抬步上楼。
走到祁晓房门前,他抬手轻叩了两下。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章行简等了片刻,又叩了两下,依旧无人应答。
他将神识探入门内,只觉两个热源正紧密地贴在一处。
再也顾不得礼数,他猛地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
只见祁晓蜷缩在床榻里侧,抱着程天的胳膊,脸颊贴着程天的上臂,睡得酣甜,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程天侧躺着,一只手随意搭在祁晓腰侧的被子上,下巴抵着祁晓的发顶,姿态亲昵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