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斐存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说说。”
斐邈便将自己从飞船上栽下去,又被路执接住的事说了说,当然,省去了对方揪的是他外套这一细节。
斐存听完有些后怕,拍了拍斐邈的脑袋瓜,随后的感想是:“他力气挺大啊,哦豁,还挺高。”
斐邈点头。
斐存循循善诱:“那你是怎么出糗呢?”
“就是在书店——”斐邈巧妙地美化了一下自己对路执的发难,以防小叔先拎着他唠叨,“反正就是,他看到我买的书,我忘记跟他打招呼就跑了……”
斐存安慰他:“没事,你第一次已经出糗了,再出一次没关系的。”
斐邈:“……”并没有被安慰到。
过了会,斐存反应过来:“等等,你买的什么书让你丢人了?还有,你不是跟我说晚上是去吃夜宵了吗!”
斐邈立马饭也不吃了,逃得比兔子还快,大吼道:“小叔!我今年成年了!不要管我啦!”
斐存:“你成年个屁啊,明明还有五个月!”
……
同一时间,漆黑的贫民窟街区。
“他今晚肯定不会来了。”说这话的人嘴里嚼着口香糖,手指不老实地敲桌,上方的黑色指甲油发出细微的反光,“安朗,何必这么逼着他呢,我看你也挺喜欢这小孩的。”
走廊上的墙皮脱落了许多年,没有人补,剩下一层难看斑驳的水泥,有些小广告要掉不掉的,风一吹,发出恼人的沙沙响。
除了安朗这个钉子户和偶有的流浪汉,这里早就无人光顾了。
这人瞥了眼,感叹:“啧,不来正好。咱可算是要搬走喽。”
安朗在收拾行李,“卡特,你嘴巴不说话会长蛆?”
卡特:“是嘞,话说我这次给你通风报信不算大功一件吗?听说小孩给你赚了不少钱,不得分点给我?”
安朗:“资金都在你手里,这些年你又给了我多少?”
卡特嘻嘻哈哈打岔:“这不是我出外勤吗,要多用点嘛,你担待担待,我不要你的钱就是了。”
说到这,安朗站定:“你怎么判断他身份的?”
“唔,入侵了他精神网呗。”卡特压了压手指,眼中的紫色肖似怪异黏稠的汁液,毫无人类该有的形貌,“顺带刺激了一下,不然你以为他的精神力怎么长出来的?”
“该说不说,他的精神力好香啊,我差点没忍住。”卡特吐了吐蛇信子般的舌头。
安朗没搭话,直接赶人:“你可以走了,我晚上还要休息,别吵我。”
“真绝情啊,安朗。”卡特唉声叹气,失望的模样一直维持到走出这片街区,感受到窥视的精神力消失后,他耸了耸肩,拿出光脑拨通紧急联系人。
“喂喂喂,是我啊老大,我已经从安朗那里出来了……”
*
那一趟黑市逛下来,路执收获了一块宇宙心脏、一块璞玉、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他细心打包好登上了回程的飞船。
这趟路程要些时间,路执趁着空当在云城租了个房,离学校很近,一千五一个月,价格有些偏高,胜就胜在有房东留下的全息舱。
交完定金,再拨去路费,路执只剩下两三千能用的,不过这周游戏内的挑战还没打,钱够用!
趁着回程的空当,路执把之前颜珣发给他的一些练习做完了,两人回到平日的相处模式,似乎并没有因为近两个月的分离产生隔阂。
路执悄悄松了口气,他没忘记答应颜珣要把血样寄过去,这边跟颜珣说好日子,立马争分夺秒研究起自己买的玉石来。
他会雕刻。
这是上辈子学会的技能。
在路执儿时的印象里,雇佣兵们没有任务的时候总是在放肆挥霍钱财、流连酒色,显然没做任何贡献的路执不被允许参与,好在他也没兴趣,那会儿的他最喜欢去捡垃圾。
有天他捡到了本漫画书。
那是他第一次对什么东西产生兴趣。他不认得字,但是漫画的画面能让他看懂剧情,让他见识到许多没有接触过的新奇事务,想象另一种人生。
可是垃圾堆里出现漫画书的概率太小了,他手上的漫画书都快翻烂了,也没有等到下一本的出现。
这时候的路执只能给自己找点其他事打发时间。
譬如,捏泥巴。
他发现漫画里的人和现实中不太一样,感觉漫画里的人顺眼得多,恰好他当时因为雇佣兵们说要“办事”被关在屋外,顺手就捻起脚边的泥巴玩。
这样玩的时间长了,路执还真捏出个人样,但泥巴一垒多了修改就难了,得用点锋利的东西才能奏效,而雇佣兵最不缺的就是乱七八糟的兵器。
路执捡了把他们不怎么用的刀,开始在泥巴上削削戳戳。
至于雇佣兵们发现他用刀、开始玩闹似的教他用到又是后话了。
坚持到后来的路执也算是有所小成,来到这个世界后,兴许是星盗的生活和之前大差不差,这门技术路执也没有落下。
所以,路执想雕一个颜珣——
雕一个对方在游戏里威风凛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