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这里是首都调查局紫罗兰区分部——”
接线员语气温和地开口,在听清那一方的言语后神情微凛,手指飞快在操作台跳跃。
“您放心,我们以对事件已进行核实,行动组会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现场,请您尽快前往安全处躲避……”
“快点通知第一第二行动组赶往白金大厦中心,有只五级的怪形出现,严重威胁到了民众的生存安危!”
新来的调查员急急忙忙往外赶,发现走错了方向猛一拍脑门,转头却轰然撞上堵硬邦邦的肉墙,又是一阵晕头转向,直到一只大手压在他的肩膀上,属于上位者冷峻的气息扑面而来。
“安队长!”
不知谁干喊了声就没了下文,新来调查员听见心中一紧。
这位安队长是第二行动组队长,这些年都在外执行秘密任务,近期才复职……他怎么就一撞就撞上了顶头上司!完蛋了完蛋了,不会待会就给他扣上一个马虎的帽子了吧!
被他撞上的男人碧绿的鹰眼下乜,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你是几队的?”
调查员欲哭无泪:“抱、抱歉!我是二队的,今天刚来报道……”
听到二队的字眼后,男人抬手打断他:“废话少说,跟上。”
调查局内如同一个精密运行着的方形蜂巢,人来人去的轨迹仿佛工蜂振翅般带起琐碎的嗡鸣,调查员鹌鹑般低着头,视野里只能看到靴子交替着踩在地上,被作战服包裹的小腿绷起扎实的肌肉。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调查员。
“回队长,我叫姜喜,喜欢的喜。”
男人颔首,外勤车停泊在后院口,十个成员已在两分钟内到齐,司机是仿生人,机械大脑实时感应着整片区域能量体的动向,语速飞快地转述道:“该怪形干扰了周围磁场,无法感应到白金大厦区域的信号波动。”
首都,紫罗兰区,白金大厦中心商业城。
原本在进行着各项人类生产活动的仿生人都停止了手中的活动,对危险的感知触发了他们的底层代码,此时站在前排掩护着人类的撤离。
雨势并没有好转,密集的大厦像是要随着狂风倾倒了,把人类压成了在狭道里逃窜的蛇鼠。
路执被人流裹挟着往一个方向走,前面的人不知踩到谁丢下的雨伞,眼见着要滑倒,路执眼疾手快地拎住他的衣领,避免了踩踏的惨剧。
然而人挤人的糟糕状况没给他们供给分秒站直的空当,前路被雨幕渲染成了模糊的色块,看不清,也令人恍恍惚惚地分不清天和地。
路执只得拽着人,到了开阔地带,仿生人再次发挥作用,人群如溪水分流般被塞进不同的防空洞中,首都的居民们明显有充足的避险经验,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等到周围平和了下来,路执终于想起手上还拎着个大型暖水壶,他说着抱歉的话赶忙把人放下。
那人惊魂未定的瞧着路执,脸红脖子粗,嘴唇翕动着,还没来得及发出个音节,轰鸣和地动山摇的震动紧随而来。
路执感到了微弱的耸动,从地底下传来——“砰”,巨响过后,鲜血四溅。
一只硕大的长条形蠕虫用背部鱼鳍般的外附骨破开了下方厚重坚硬的合金,它裂开了巨大的口器,转瞬间把站在原地的人吞没半个身子,尖牙卡在那人的喉咙处猛地合拢。
那人的脸还停留在前一秒钟的错愕,随着脑袋骨碌碌地在地上转了个弯,仍在望着路执。
蠕虫身上密密匝匝的肉纹如海浪般涌动着,发出叫人寒毛直竖的咀嚼声,它的眼睛是微微突出来的,有人的拳头大小,五个均匀地分布在口器外圈,几乎没有视线死角。
它消化着腹中的尸体,血和恶臭的粘液不断从口器中溢出,五只发绿的眼珠锁定了面前的人类……其被浇了满头的血,散发着美妙的香甜气息。
就在此时,它的食物动了。
它也动了。
路执后撤躲开了蠕虫的进攻,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深蓝的眼昏沉的防空洞内无端蒙上一层阴翳的色泽。
蠕虫穷追不舍,似乎已然把他当成必备的饭后甜点,而防空洞内不仅进了这么一只虫,片刻的时间内哀嚎起伏,血流成河,俨然炼狱之景!
防空洞是个陷阱!
路执在心中断定,他尽量把蠕虫朝着远离的出口的方向带,但空间有限,很快他进到了死角,同时还有其他虫子盯上了他,大概意识到他会是个难缠的角色,合起伙来把他堵了个严严实实。
敌众我寡,但路执气势凌厉,气氛竟陷入一秒短暂的对峙。
自从暑假在安朗那待过后路执就恶补了好一通虫人族的科普,这种蠕虫是虫人族最底层的一种智力地下的生物,但背部的外附骨极为强悍,能够破开大多数金属的防御,缺点是怕高腐蚀性的液体……以及精神力型的武器。
路执瞬间做出了决断。
蓝色的触须闪电般飞射而出,灵活地将冲在最前方的蠕虫缠住,它看着实在细软,蠕虫压根没放在眼底,扭曲着身子挣脱,不料触须倏然收紧,力度之大,逼得蠕虫头尾肿胀,竟是要勒断的趋势!
蠕虫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然而无济于事,下一秒它的外附骨随它躯干都爆裂开来——
触须不止一根,它们将其他逼近的蠕虫如法炮制,黏稠的绿血在防空洞像极了局部阵雨淋落,难以言喻的恶臭弥漫开来。
余下蠕虫意识到不对,飞快潜入地底,路执抬头看到周围还有被吓傻了的幸存者,喘着粗气道:“别发呆了,快逃!”
大部分的防空洞也遭到了类似的攻击,有几个精神力者站了出来,可惜还是免不了伤亡惨重,甚至蠕虫的大部队追到了地面上,重新发起了攻势。
就在局势即将恶化之际,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震荡开来,蠕虫们如遭雷击般倒在地上,扭动几下便没了动静。
路执寻找着精神力的来源,无果。往上头遥遥一瞥还能看见那个怪兽在远处冒头,但它也注意到了这股精神力的威胁,发出刺耳的鸣叫表达着警惕。
但至少这边的危机暂且解除了。
路执甫一松口气,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倾。
“……”
他踉踉跄跄地找堵墙壁撑着,仰起头,困难地进行着深呼吸,愈演愈烈的头痛模糊了周遭的声音,路执听到胸腔过于急剧的心跳声,忽然察觉到什么,伸手往人中处抹了一下,摊开掌心,上方原本干涸的污渍又覆上一层新鲜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