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皮肤也比月亮更加皎白,因此不在月光下还好,一到了月光下,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就会开始和月光遥相呼应,白瓷一般莹润。
凌霜君迫不得已,一层一层把自己裹成竹笋,戴上厚重不透光的斗笠,趁着夜色出去查探秘密。
终于在一场雨后,让她找到了同类。
月眸菇。
凌霜君刚刚走到上了两层封印的山洞前,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她正不可置信地站在一群月眸菇中间。
月眸菇长得很小,藏在枯叶下树根旁,光洁莹白。伞面圆润,貌似眼瞳,所以不识货的小妖精都叫它白眼蘑菇,很难吃。
凌霜君看看菇,看看自己,又看看菇,又看看自己。
好似和月眸菇大眼瞪小眼。
她现在明白了!
什么水做的豆腐做的白瓷做的,通通都不是,她这副身体,是系统拿蘑菇做的!
倒是就地取材,估计是为了保证她一定能在灵山苏醒,所以才用了灵山独有的月眸菇。
哼,用月眸菇确实能万无一失,毕竟月眸菇只会生长在金乌神瞳附近。而金乌一共就两颗眼珠子,一颗眼下在风听澜丹田里冒充内丹,剩下一颗,此刻正埋在灵山底下。
凌霜君感到头疼,无可奈何地回去了。
她没有看见,身后的山洞里,仅剩的金乌神瞳,突然剧烈颤抖,好似人族震惊时颤动的眼瞳。
灵山消息闭塞,再加上宗门没落,在人族中几乎像孤岛一般,不问世事。
但近来小兔子精干活太利索,竟然还修了路方便小妖们上山下山,她也经常趁着这便利给自己带些人间的美食玩具。
人皇的急信,与魔君的喜帖,就是这么同时出现在山脚下,顺着这条路,逆流的鱼一般,游到了凌霜君的餐桌上。
凌霜君仔细品尝完小兔子精给她带的新馆热菜。
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埋怨。
这山下人族做的鱼,比起李邈做的可差远了!
“这是什么?”她指着最后一盘里一红一白的纸一样的东西,问兔子精,“白占一个盘子。”
“仙君,这是山下来的信件。”小兔子精很聪慧,个子小小,能力倒是很大。
“你进步很快,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凌霜君捏起勺子开始品尝鲜汤,“相信自己,放手去干。”
“仙君,这是人皇的密信,和……”
“和什么?我看看。”
“魔君的喜帖。”
勺子叮当一声,将一边的空瓷碗带翻到地上,噼啪碎裂。
“我不看了,门中大小事务你看着处理就好。”
凌霜君起身要走,小兔子精不明所以,拿起两封信,追在后面道:“仙君,送信的使徒再三强调,要您亲自过目。”
“你难道没有告诉他们,羿宗并无宗主吗?”
小兔子精被吓得一瑟缩,鼓起勇气,声音哽咽道:“仙君息怒,我说了,我说仙君历练未归,但他们说那便等仙君归来再看也无妨。魔君的使徒还说……还说仙君何时回来,婚礼何时举行。”
?风听澜已死,难道是那蛇宫太子捡了便宜当了新君,但妖族强者为尊,太子早已半死不活,不可能撑这么久。
这个魔君到底是谁?利用风听澜的余威冒充君王就算了,竟然还要写信来耀武扬威?
她名义上是死了没错,但就算是死了也看不得他人欺辱风听澜!
凌霜君定下心神,赶走心中那股不快,从小兔子精手中抽出信,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蛋,轻轻摸了摸她头顶,向她道歉:“抱歉,我……我失态了,不该迁怒于你。”
“呜哇!仙君!”小兔子精咣当一下把自己砸进凌霜君怀里,真是被吓到了。
凌霜君无奈望天,她没这么恐怖吧?
这么些日子,她对这小兔子精也是倾囊相授,几乎是半个徒弟了。
只是,怎么所有的徒弟都喜欢抱着她哭?
她缓缓抬起手,试探着慢慢靠近,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
就像当初无数次安慰那个悲苦的少年一样,那时候,她还会顺着他的脊背不停地安抚着摩挲。
现在她不敢了,妖族没有人族伦理常识,这个小丫头可不能再养歪了!
小兔子精在她怀里哭够了哭美了,又乐滋滋不记仇地将她沾满眼泪的外衫强行脱去,要给她洗衣服。
凌霜君推脱不了,任由她去了。
夜深人静,温泉的热气挤进窗户,凌霜君衣衫轻薄,坐在窗边,月眸菇捏成的身体在月光下荧荧发光。
她盯着面前的两封信,踌躇不决,思考半天。
半晌,先打开了人皇的信。
“神族遗民与人族宗门暗中联手,配合妖族内应,准备在魔君南下途中,斩杀新君。
此计甚险,无论成败,对人族都是一场灾难。
但各大宗门群情激愤,我已难阻止,无奈寄希望于观星台所测连星之兆,邀请你出山拯救……
拯救魔君。”
凌霜君只觉得一觉醒来世界变成了自己看不懂的样子,最后一句她回读了三遍,确认没看错字。
这人皇和魔君勾结了?
这人皇是谁?如此大胆?
凌霜君直接翻出最后一张,上面大都是些关怀之语,很是亲近。她看向最末尾一丛兰花印章下的浅字。
陡然合上信纸。
半晌,又打开信,睁大眼睛看了看。
那信纸署名处,赫然写着:
“兰运千 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