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两人穿梭跑动着,鞭炮响被甩在身后,家就在眼前了。
“汪汪汪——”
黑狼隔着围墙大叫,祝玉跑得喘气,一边笑一边把门打开:
“快,秦大哥快放鞭炮吧。”
秦家小院门口的鞭炮响,很快和村里的响声融成一片。
新年,就这样来了!
……
大年初一,照着岛上的习俗吃一餐素食,祝玉做了甜汤圆,一人一碗。
吃过之后,便是各家走动拜年了。小孩子是不拘哪家哪户的,只要进去了拜年,便能得些果干零嘴或者一两文钱。因此祝良早和大牛哥约好,大年初一这一天要从村头拜年到村尾。
不过他们吃完汤圆,是先到秦家去给秦家阿奶、阿爹和阿么三位长辈拜年。阿奶的精神头看着不错,坐在竹椅上,笑眯眯地指着余盼和祝良问秦风:
“这是你的娃娃?长得真好。”
秦风摇摇头,替阿奶挽起袖子:“阿奶,这是我弟弟,这是余蒙的儿子。”
秦阿么给祝良和余盼一人发了两文钱,祝良喜滋滋地道:
“谢谢阿叔!阿叔新年好,新年发财、稻谷满仓、儿孙满堂。”
“哎哟,良哥儿过来,到我这来。你也同我说句,我给你压岁钱。”李旋听他嘴皮子利索,声音又软,实在招人喜欢,“真像玉哥儿,讲话多好听。”
祝良赶紧拉着余盼过来给李旋鞠躬,眼睛一转:
“旋哥哥,你生个小弟弟,我带他去玩!”
一家人都欢喜,连平日里最爱拉脸、挑剔的秦老七也乐呵呵抽着烟,反正如今大儿子有后了,他懒得管不听话的二儿子。
挨个拜了年,两个小的甚至从秦运那儿拿了两文钱,喜滋滋出去找孩子们,去串户拜年了。
祝玉也和秦风到村长家和村里别的人家走动走动,一年到头,就是这时候清闲点。
走了一圈,秦风和祝玉喝了一肚子茶水,说话说得嘴都累了,两人这才回家。
他们刚回家,祝良就带着一群孩子来了,有大有小,有的害羞也有的说道:
“叔,新年好!”“伯伯,祝你们明年发大财!”
秦风从未经历过这种场景,只得一边应他们,一边从祝玉手里接过铜板,给他们一人发一个铜板。祝玉在一旁看他僵硬的样子,暗暗发笑。
“秦风哥,风哥?新年好哇,这么多孩子,都是你家的?”一个高瘦的汉子站在门口,皮肤黝黑,朝着院子里的人笑。
秦风愣住了,看着那汉子:“你是……”
“是我啊,风哥,秦易。”秦易说着走上前来,手上还提了几个包裹。
祝玉见有客人上门,便叫祝良和孩子们出去玩了,饿了记得回来吃东西。他从灶房里提出来一壶子晾好的余甘子山茶水,酸甜苦涩,刚好解腻解渴。
秦易在堂屋坐下,祝玉给两人倒茶,秦风便道:
“这是我夫郎,玉哥儿。”
“这么多年没见,我前两年回来过一次,听说你还在军营里,今年回来,你便有夫郎了!真叫人羡慕。”秦易笑起来,将几个包裹都推到秦风和祝玉面前。
“我跟着人来往跑船,挣了不少银钱,也没个走亲访友的地方,这便是头一回上门访亲友,带点东西,你们可不能推脱啊。”
祝玉一眼认出来:
“这是县上松花糕饼店的花样吧?那糕饼店可贵了。”
秦风将包裹推回去:“你去七爷爷家看了吗?怎么给这样重的礼。”
秦易笑笑,又把包裹推回去:
“风哥,你们一定要收下。玉哥儿,你不晓得,我小时候没饭吃,都是风哥分我一口,带着我漫山遍野逮兔子,要是没有风哥,我早被我阿爹打死饿死了。你们不收,我等会有事要求你们帮忙,我可不好意思开口。”
话说到这儿,祝玉只好把东西收了,又另外去端了些肉、菜和雷州的米酒,给他们兄弟吃着聊着。
秦易的老爹在他阿娘自尽后没多久,自己晚上走夜路摔到悬崖下死了,旁的亲戚也离得远,确实算得上是无亲无友了。他从十三岁就跟着跑船,如今跑的船都会去南洋吕宋了,挣得确实不少,他掏出两锭银子:
“风哥,其实我今年回来,也就为两件事。一是我想修一修我家老屋,等我老了,也还有个去处。二是,我拿了些银钱到七爷爷那儿,算作给祠堂的钱,我想让七爷爷请个教书先生来,给村里的娃娃们教些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