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朝着庙门口的两人招手:
“过来。”
祝良有点害怕地扒着祝玉的腿,祝玉见状就让他在门槛上坐着,自己则深呼了一口气走过去。
其实他也挺害怕狗的,后娘的儿子唐印到他们家,还引过狗来追他。那时候他被吓得跑得草鞋都丢了,回到家还因为没做饭被阿爹后娘骂了一顿。
祝玉紧张地走过去,就看见秦风正在用手揉狗头,黑狼背上黑毛覆盖身下和爪子都是黄色的,一见他靠近过来,眼睛便紧紧盯着他。
他呼出一口气,慢慢走过去。秦风心中暗笑面上严肃,低头揉狗:
“黑狼,他以后会给你买肉吃的,你在这里看着,有外人来了就叫。”
祝玉蹲了下来,看了一会儿,也伸手去摸黑狼的皮毛。黑狼身上一抖,居然回头来嗅闻了下祝玉的手,祝玉紧张得手都发颤了。
秦风抓住他的袖子:“别怕,它在认人。”
果然,黑狼嗅了一嗅,就回头不再看祝玉了。祝玉瞪大眼睛,又看了看秦风,便把手放在黑狼的毛毛上,厚实得有点扎手,他也不敢用力摸,只是轻轻地从黑狼的脖子摸到背上,一边摸一边道:
“好黑狼,你真乖,我和阿弟都是好人,你可千万不要咬我们。等今年过年,我们给你送块大肥肉吃!你为我们看好门,好不好?真乖真好!”
秦风站了起来,黑狼嚯地一下也起身,把后面摸毛的祝玉吓了一跳。秦风又叮嘱了黑狼几句,黑狼极其通人性,这才甩甩尾巴,又坐了下来。
祝玉想再说几句感谢的话,就见秦风摆摆手,朝着自己家去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祝玉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抱着祝良依偎在土地庙的墙上,一面听外面黑狼的动静,一面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阿么,一会儿想到一路上的死人,又想到刚才在门缝外看见的那只眼睛,一会儿又想到秦风,还有秦风脸上那道斜着的疤痕。
外面天亮了,他才起来,刚巧遇到秦风来解狗。
秦风身上背着一把大弓,脚上绑得紧紧的露出健壮的小腿,脑袋上披着个很怪的帽子,几乎将他的整个头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镜眨动的时候露出眼皮上的红痕,一双眼睛里也充满了红血丝,很是疲惫的模样。
“谢谢秦大哥……”祝玉还没说几句话,就见秦风随意地朝着他摆摆手,不想多说的样子。
黑狼解了绳子,威风凛凛地站在秦风身边,一人一狗在薄薄的晨雾中走向山中。
“哥——哥——”祝良在庙里面喊了起来,祝玉赶紧进去安抚他。
等两兄弟再出来,秦风和黑狼都不见了踪影,仿佛昨晚的惊险只是两人的一场梦。
祝玉带着阿弟把土地庙边上的野菜都挖了,煮了一些当早饭吃,又把剩下的都堆在土地庙后头留着。
他们一在土地庙门口煮吃的,便引来了几个村民跑来看,祝玉主动喊人:
“叔叔伯伯婶子,我和我阿弟是逃难来的,官府分我们来草山村,以后我们就是草山村的人了,我叫祝玉。阿弟,喊人。”
有不善言辞的点点头便走了,也有几个围着祝玉和他阿弟问东问西,见他们早上光吃野菜,其中一个大娘便拿来了几根根茎:
“这是红薯!好吃的!你煮了和你弟弟吃。甜的。”
祝玉没见过这样的吃食,带着阿弟感谢。其中一个中年汉子环视土地庙周围的土屋一圈:
“那边住的是科老和他婆娘两个,这边住的是那凶神,你可得小心些啊,别惹恼了他们!”
“小声些小声些,那凶神今日是去上山了吧!要不然小心他把你脑袋用弓箭射穿咯!这汉子发起狠来,能一拳打死你。”
“哼,怕什么?一个娶不着哥儿女娘的汉子,我才不怕他。”
祝玉听出来他们似乎是在说秦风,正要开口问,秦村长从后头来了,和村民们聊了几句,便对祝玉道:
“走吧,我带了量尺,去量地。”
“七伯,他说的可是真的,官府真的白给流民一人五亩地?连小娃娃都算呢?”
秦村长点点头:“是。怎么,你眼红啊?五儿,你愿意开地就去开地呗,你们家那几口人种得了这么多地吗?”
大家都哄笑起来,祝玉意识到:
这里和他的故乡真不一样,这里的村民可以随意开地开荒,似乎没人眼红他和阿弟即将到手的十亩地。虽然大家吃得都不胖穿得也普通,但……至少他们看起来都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