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看见秦风走了,有些想跟上去,又被李旋拉住。
“他们哥俩说几句,让他们说去,刚好我带了刀,我们俩把这田里的草割了吧,我给你看看还有没有蛇洞。”
祝玉见状只好点头,他看祝良在一旁和黑狼玩,便拿过李旋的一把刀,下地里去割草,一边割一边问:
“旋哥,我不是要多嘴,秦风大哥为何要和家里吵架呢?”
李旋摇摇头,这件事他也纳闷,他们家里人都想不通:
“其实也没甚事,不过那晚,我们在院里避暑,说话说得晚了些。秦风便在屋里砸东西,早上一去,好嘛,箱子和床都被他砸烂了,他还不肯认错,气得明水和阿爹阿么都骂他。他还犟起来,干脆自己到土地庙上老屋边起了个草屋,就住了不回家了。”
祝玉啊了一声,这样听起来是挺怪的。
“我看秦风大哥平日里脾气很好的。”
李旋也纳闷呢,他手上的动作不停:
“抽丁时他主动说要替家里的阿父和明水去边疆,我们都想着,怕是在战场上缠上死鬼了。阿奶说要把他劝回家去,给他驱驱邪。玉哥儿,我看他对你挺好,你若是有机会,便替我们劝劝他回家看看呢。”
祝玉这才知道秦风以前上过战场,前几年西北一场大战,他们村里也有不少汉子被抓去做壮丁了,他阿父因为一只脚跛了没去成还在家中喜了好几日。没想到秦风也在被抓去的行列里,听说西北苦寒,大战打了好几年……
“旋哥,你哪里看出秦风大哥与我关系好了……”他主动要嫁给秦风都被拒绝了!
李旋笑呵呵地道:
“认识二弟这么多年,还未见过他主动帮过村里的哪个小哥儿抓蛇。”
祝玉被他语气里的打趣弄得有些脸热,不再说话,而是埋头猛猛割草。
草叶草茎被割断后,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被日头一晒,味道更浓了。祝玉辨认出一两种消炎止血的草药,便叫在田埂上玩耍的祝良来分拣。
不过两亩旱地,有李旋这个干活利索的人帮忙,又有镰刀在手,两人很快就割完了大半。倒是去溪边的两个汉子,姗姗来迟。
祝玉看见秦风手上拿着软软一长条的蛇,瞬间收回眼神。秦明水举起手里的大竹叶包,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下,高兴道:
“蛇胆这么大!估计能卖个五十文!”
李旋也嚯了一声,刚才没看清楚,如此粗长大蛇还是少见。秦风恍若没看见夫夫两的互动,径直朝着祝玉走去,要把处理干净的蛇递给他。
祝玉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又站定脚:
“秦大哥,这蛇是你抓的你剖的,不如你带回去吃吧。还有蛇胆,你也收下。”
之前他是想过要吃蛇肉,可如今这条死蛇就在自己面前晃荡,祝玉怕得很。
李旋哎呀两声,走过来赶紧道:
“玉哥儿,还是你来煮肉,分给二弟吃就好。他自个的手艺太差,我怕糟蹋了这条好蛇,你瞧瞧这蛇肉挺嫩,等会儿我给你送些姜蒜过去。二弟,行不?”
秦风点头,便从大哥手里拿过蛇胆,捡起地上两根长叉:“我去县里一趟,蛇放在我屋里。晚上回来。”
祝玉见他又和黑狼说了几句,黑狼便留下来,不再追逐。李旋和秦明水也不逗留,给祝玉看了看两亩旱地田埂上还有没有别的蛇洞,看完之后便回自家田里忙了。
旱地里没有别的蛇洞,祝玉也敢让祝良一块下来帮忙了,他手头没有锄头,但能把大小石头都用木棍撬起来,整理干净,中途他们也没回去,只在田边喝了些清水,把剩下的荸荠吃完。
黑狼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候,偶尔在田边玩,偶尔又跑去村里,有时候祝玉会担心,喊几句,就能看到黑狼从各种角落蹿过来,又好玩又好笑。
祝玉没有干得很晚,他到看好的野田边上摘了不少艾草紫苏和薄荷,正是早春,这些都长得很是柔嫩,他便带着阿弟多采了些,路过大柳树的时候,祝玉还折了一把柳树枝条。
黑狼不知道从哪个院门口蹿过来,跟在他们后面回家,仿佛自己做了一整日的乖乖狗。
祝玉先到土地庙里看了,没什么痕迹,黄三他们应该没来,他又打开秦风家的院门,安排祝良坐在院子里摘柳叶子,便到他家灶房上去看。
灶房也很简陋,不过有小铁锅,那去了头的蛇就被放在里面,祝玉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是肉这是肉,才敢伸手去拿。灶房上还有只陶碗,里面放了满满一碗的姜块、蒜头,应该是李旋送过来的。
上午他问李旋蛇肉的做法,都还记得,先把蛇肉挑在盆里,里头的白膜、血丝已经被处理干净了,祝玉便把姜切了几片,拿着擦边蛇身,擦到那光溜溜的鳞片时候,他头皮已经麻得不能再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