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摘桑叶的前一天,祝玉带着祝良特意摘了一大堆的笋子,那溪边的竹林几乎被他们摘空了。不过如今雨水多,笋子没两天就又冒起来了。
他们挑了一把干净粗壮又嫩的笋子,拿竹篾捆起来了。前几天做好的竹席,祝玉就趁着早上放到秦风家的院子里和草药一起晒,虽说黄三被打后几天没来了,但万一又来,把他辛苦做好的竹席弄坏了就糟了。
他们吃过早上的野菜汤,便提着笋子出门了,外面天还没亮。祝良揉着眼睛,听哥哥叮嘱自己要乖,他便点头又软软地问:
“哥哥,不能带良哥儿去吗?”
“那里很远,走路过去要半个时辰。哥哥过去挣铜板,等挣到了,就带你去县上买吃的,好不好?你在旋哥家里要乖乖的,不要闹,野菜团子我给你做好了,就在叶包里,饿了就吃一个,等到下午,哥哥就来接你。”
祝良到底还是三岁多的小孩,此刻脸上已经有点怕了,揪着哥哥的裤腿不放,说话间,他们已经转过小道,走到了李旋他们家。李旋家里正热闹,院子里五六个人正进进出出的。
祝玉摸摸祝良的小脑袋,站在院门口喊:“旋哥!秦大哥!我们来了。”
李旋应了两声,从桌上抓了个红薯出来,塞到祝良手上,便拉着他们往院子里走。
“爹、么,这就是玉哥儿,你们应该见过吧?这是他阿弟良哥儿。他手艺可好了,上次那碗蛇肉,你们都夸好吃,那可是他头一次做蛇肉,对吧?”
祝玉大方点头,见两位年纪大些的有些不善言辞,正讷讷地看着他,他笑着道:
“我祖阿么曾在酒楼做过厨子,他的手艺我学了九分的。若是叔叔伯伯不嫌弃,日后有蛇肉了还让我做,又有机会让我和阿弟蹭蛇肉吃了。”
这下秦风的阿么赶紧道:“不会不会。”又问他们可吃了朝食没有,没有的话家里还有红薯。
众人说话间,秦明水已经和他阿爹、小弟先出门了,前几日的雨水冲毁了村上有些沟渠,村长昨日就叫他们去修沟渠了。
祝玉还跟着李旋去见了秦风的阿奶,就躺在房间里,房间里十分干净,老人家虽然瘫了多年了,但精神还好,见他来了,还笑眯眯的,要拿出一点零食来给祝玉和祝良吃。
“阿奶,这不是你小孙子,这是祝良!”李旋说了几句,见阿奶依旧要拿,便叫祝良收下了,他摇头出去,“阿奶躺了好多年了,连人都认不清了,幸好还能吃饭睡觉吃药。良哥儿,你便在院里玩,不要乱跑,知道不?”
祝良点头,看着三人从院子里出去,乖乖地把门栓上了,从篱笆缝里盯着祝玉远去的背影好久,才坐在院里吃了点刚才婆婆给的零食。
这边祝玉跟着李旋、秦风阿么谷安走了几步,同村又来了几个,大多是和李旋年纪差不多的,说几句话就熟悉多了。他们踏着晨雾,往南边走了一段时间,很快又走上山路。
李旋一路上照顾着祝玉,为他介绍这是什么山,山里有些什么东西,祝玉心里想着起屋要用的大叶茅草,四处观察一番,果然不见。
“旋哥,这高家为何要种那么多的桑树?桑叶是用来入药?”
“哪有啊,这后坪村前两年开始养蚕了,家家户户都养蚕,不过高家的桑树最多,养的蚕也最多,自家蚕吃不完的叶子,他们还卖给村里别的人。”
祝玉有些向往:“这么多的桑树和蚕,得挣多少铜板呀。咱们村里有人养蚕吗?”
李旋摇摇头,织布他们只会用木棉和麻,如何利用蚕茧,对很多村子来说还是个谜。大家都说后坪村娶了个外来的媳妇才懂了怎样养蚕的,后坪村的人嘴巴紧得很,根本不会告诉他们。
祝玉一听这话,笑嘻嘻地抓住李旋的衣袖:
“我阿么知道怎么缫丝,他同我讲过,若是什么时候能试试就好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来问到底如何缫丝,祝玉便把过程说了,不过他的老家在北方,桑树少蚕也不容易活,因此他只是听阿么说过,自己也未曾试过。
他见草山村的妇女夫郎都有如此热情,应该也是想要为家里多条挣钱的路,他便在心中记下了。
众人走到后坪村,天已经亮了起来,后坪村的平地少,山地多,有些山上都被刨整得干净,种上了连片的桑树。没有养蚕之前,后坪村是比草山村还穷的,如今不过一两年的功夫,他们都能雇得了草山村的人来干活了。
那高大户见他们来了,便一边请他们喝水,一边说着桑叶采摘的要点,要他们尽量在中午前就把桑叶全都摘下来。众人都应好,很快便领了挎在腰间的箩筐,到桑田里去。
一开始摘的时候,祝玉还有心思看周围,摘到后面手上就剩了麻木的动作,腰疼、腿疼都涌上来,但这比他整日在田里弯着腰已经好了不少。
他头上顶着的布巾是李旋给他的,又热又闷,但若是摘下来,马上就有蚊虫来叮咬,那日头更是毒辣,没一会儿就把他的后脖颈晒得火辣辣的,他只得继续把布巾全都戴起来。
桑田里女娘、夫郎一开始还有些说笑,到后面几乎没什么话了,偶尔有人放嗓子唱些山歌,他们应和,才感觉偌大的桑田里有活人。祝玉很少听到这样直接的小调:
“山对水来诶,
妹对哥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