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知道秦风家里的情况,又说了半个月后到他家里去给他奶奶诊脉的事,给祝玉开的药也都是便宜的,饶是如此,也花去了三百文。
祝玉失魂落魄地带着阿弟站在一旁,见秦风提着药包出来,他们也跟上去。
“平叔说了,你们上次的诊金和药不过五百文。银戒还为你留着。”
祝玉闻言一喜,点着头说谢谢。但心中还是记挂着大夫的话,昏头昏脑地跟着秦风在县城的街道里逛。
好一会儿,祝玉才打起精神和秦风商量:
“秦大哥,既然老大夫说要我们多吃鸡蛋,那不如咱们要几只小母鸡回去,养大了便有鸡蛋,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卖出去都方便。我在老家是养惯了鸡的,连良哥儿都会去弄鸡草。”
祝良也应声:“喂鸡!良哥儿会喂鸡!”
秦风点头了,祝玉心里轻松不少。他们很快就到了集市里,两边摆着各式各样的摊子,果蔬米粮一应都是,颜色鲜艳喜人,两边还有各色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鸡叫鸭叫等等,热闹得很。
祝玉和祝良认识的东西不多,不过祝玉一看见新鲜的事物或者想要的,便会开口问,因此认识了不少琼岛上的特产。
他们先往调料铺里去,买了一大竹筒的海盐,这里的粗盐比陆上便宜些,一斤只消五文钱,祝玉想着自己也能用盐腌点腊肉,就买了五斤粗盐。打了一小竹筒的油,花去了二十文,祝玉见有新鲜的酱油也打了一斤,花了十文。铺子里还有各种祝玉不认识的调料,他小心地买了些干辣椒、姜块、陈皮,又和店主讲价,只花了三十文。
店主倒是不嫌弃他要的品类多数量少,只见三人都穿得破烂,料想他们是乡下来赶集的,还朝着他们道:
“马上入夏下雨多,来买五指毛桃根炖鸡祛湿的人多,你们若是有多的五指毛桃,只要晒干了都可送到我店里来,我收五文钱一斤。”
祝玉不知道什么是五指毛桃,但听到掌柜的提点自己,便连连道谢,这才走出店里去。秦风提着许多调料道:
“前山和后山上就有五指毛桃。”
“那太好了,等有空闲了,我去拔。只是我不太清楚这五指毛桃长什么样子,到时候就麻烦你了,秦大哥。”祝玉牵着阿弟,这些调料只八十五文就买下来了,省着点用够用大半年的。
街上也有卖粗布、粗木棉布的,一匹粗布要两百文,木棉布则要一百八十文,还是棕色的灰扑扑的。祝玉的目光忍不住移到那些鲜亮的布料上,旁边也有人问。
“这匹水蓝的,三百文。这匹深绿的,三百五十文。你问红的?红的五百文一匹。”
祝玉默默地摸回粗布,他们三个要都有一套新的衣衫,怎么也要两匹布。
“大娘,这木棉布同棉布比,可有什么不同?为何便宜二十文?”
那店主听出他的口音,笑呵呵地道:
“木棉布是用木棉纺成的,透气吸水,不磨皮肉,穿着也舒服些。不过要是想买回去自己染色,木棉布就不如棉布了。棉布耐穿,你穿个几年也破不了。”
祝玉想了想,回头问秦风:“秦大哥,那我便买一匹棉布一匹木棉,成吗?”
秦风点头,祝良高兴地拉着哥哥的手:
“哥,要做新衣裳吗?”
“是啊。”祝玉揉揉他的小脑袋。他买下两匹布,又买了几根针和一卷线,与店主拉扯讲价了许久,最后就花了四百文。他们又到成衣店里去问了,新喜服租一天要多少银钱,最便宜的也要五十文,他们也还没定日子,便没租就走了。
一路上不少叫卖吃喝的,有些小孩举着好吃的,从他们身边走过,祝良都会望望,乖乖地跟着祝玉走。
祝玉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买了些调料和布匹,手上八百多文就花去了一半,再加上药钱,他们就剩下一百多文了,他也不敢再乱买。不过路过香烛铺子的时候,祝玉还是停下来了,看了看铺子里的各式棒香、线香、香丸等等。
“要买些什么?这新作的蚊香,有艾草、薄荷、蚊草在里头,燃上一些,一晚上都没蚊虫咬的。这种烟虽大了些,但便宜,六十文一盘。”伙计见他们的穿着,就晓得他们不卖那些贵香,因此熟门熟路地介绍起来最便宜最好卖的蚊香。
祝玉点点头,目光移向蜡烛区:
“大哥,你们家的蜡烛是怎么卖的?”
“噢噢,要办喜事是吧?这是红椰油烛,最便宜,百文一支。这个呢,是蜂蜡烛,一百五一只,这是南边来的虫白蜡,两百文一只。”
祝玉笑着道:“大哥,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我老家有种乌白蜡,烧起来没多少烟,又耐用得很,价格也才百文一只,这里可有?”
那伙计摇了摇头:
“那北方来的玩意,岛上都卖得贵。即使在你老家卖百文,那到这儿也要翻倍卖咯。”
祝玉点点头,又打听他们可要收棒香的棒骨、香料原料等等,打听了一圈,这才走了。那伙计有些无奈,但这小哥儿人漂亮说话也好听,身边又跟着这么一个凶汉,他便不同这两个穷人计较,又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三人走出铺子,祝良已经快走不动了,祝玉把他抱起来,他看了眼身边沉默的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