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朱小星和鱼娃,吃饭都热闹起来,秦风也支撑着站起来坐在门板做的桌边吃饭,每人都分到了一小碗椰子汁,淡淡的、甜甜的,喝完还有雪白的椰肉,弹牙爽滑,是祝玉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他忍不住赞叹:“岛上的果子真是奇特,这么多天了居然没坏,吃起来还滋味如此好。”
“是呢,椰子就是天生地养的,冬日还能结果。玉哥儿,你若是喜欢,等我找到椰子苗送你种。”小星给鱼娃喂着乳果。
祝玉应了,一桌人很快讨论起几日后的婚事。如今家里还缺两套喜服、一张木桌和长凳、一张新床和新被,还有当日席面上的各种菜。
秦风因着刚退了热,身体还虚弱,几人都不让他外出,外出订桌、床的事就交给石浪,朱小星留在家中照顾孩子和秦风,祝玉也出去采野菜和买肉等等。
期间秦明水、秦运和李旋也上门来帮忙规整院子,送来了几张借好的桌凳、一箩筐碗筷,以防喜宴坐不下人发不了碗。
没有长辈帮忙操持着,好在石浪和秦明水都是成过婚的人,一群年轻人拼拼凑凑也总算是把所有都凑齐了。明日就能顺利办上宴席,今晚大家都能得些休息,秦风和祝玉则用香草薄荷熬煮的洗澡水轮流洗澡。
浴桶不算很大却簇新,刚开始买回来,祝玉还以为是石浪买错了。后来还是秦风说的,这也是他打算买的新家具之一,祝玉才没说什么。
如今身体全部浸泡在水中,祝玉觉得四肢都有点轻飘飘的,他伸手抓住了桶壁。朱小星在一旁拿着丝瓜络,笑嘻嘻地捏了捏祝玉线条流畅的大臂:
“我就说浴桶很好用吧,哪个小哥儿不会想舒舒服服泡个澡呢?整日擦洗,还是不舒服。每次去了海里打渔,我都要回去泡澡!玉哥,我帮你擦背。”
祝玉有些拘谨,紧紧地抓着桶壁,感受着丝瓜络在背后滑动。他能听到院子里秦风和石浪在聊天,自从那日秦风退热醒来,虽然又再发热了几次,但很快都退了下去,精神和身子都越来越好了。
“玉哥儿,你知道那事儿吗?”朱小星擦着祝玉的背,凑到他耳边,又忍不住说,“你好白啊。”
祝玉在浴桶里滑了一下,薄荷和香草的味道带着湿气钻进他的鼻子里,使得他面皮发热:
“什么……”
朱小星嘿嘿一笑,他挠挠头:
“我想着我成婚前,我阿么和我说的。玉哥儿的阿么不是去世了吗,我怕没人告诉你,我想了好久,还是跟你说说……”
祝玉听着朱小星的耳语,混着外面秦风时不时的说话声,感觉心都在嘭嘭跳个不停,水波摇晃,晃得他头晕目眩。
他和秦大哥要做那么亲密的事吗……
光是那个秦大哥醒来的时候,他们的拥抱,他都在心里想了好久,好多次。
如果真要这样……
……
“好好好,换水了。浪哥,别聊了,你换水去,把鱼娃给我。”朱小星笑着从屋里出来。
秦风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祝玉,祝玉的脸通红,大概是热水熏的,两人目光相接,都很快错开。秦风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了,越是接近婚期的日子,他就越紧张了。
“新人洗个好澡,睡个好觉,明天就是喜日子了。”石浪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祝良也在旁边拍手,一边说着“喜日子”一边在院子里转悠着遛黑狼。
这一夜,秦风和石浪睡竹席上一个房间,祝玉祝良和小星父子睡两张床上。
天还未亮,院子里的人就都起来了。搬新床、布置院子、整理碗筷、做席面……一样一样简直叫人忙得脚不着地。
祝玉被小星和李旋按在他的屋里,梳妆打扮,只能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还有祝良跑进跑出的报告:
“秦阿奶他们都来了!”
“好长好长的炮竹都放在外面。”
“哥夫穿着红衣裳!”
祝良跑得小脸红扑扑的,祝玉擦完了点脂粉,赶紧把他抓着给他擦汗。李旋正在给他编头发,用木簪子给他盘起来,笑呵呵地道:
“这声哥夫叫得爽快,良哥儿真懂事。”
旧床上的鱼娃嗯嗯地哭了起来,擦干汗的祝良赶紧到院子外头叫朱小星去了。
祝玉看着铜镜里自己模糊的影子,有些恍惚,就听见外喊“时辰快到了”,他被李旋推了推才回神。
“玉哥儿,到了出嫁的时候了。”
祝玉接了喜帕,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悲伤,他望了望桌上立着的阿么牌位,站起身来,朝着牌位深深地跪下、磕头。
阿么……玉哥儿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