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也有些等不及了,他还想问问丰哥儿的事,秦风见状便道:
“还剩下五两多银子,你去买蚕苗吧。”
本来这次他们去赶海,帮忙抓了那么多海货,石浪坚持要给他们银钱,都被祝玉和秦风拒绝了。因此这段时间,他们并没有别的进项,但带回去一大堆海货。
“成,不能都买了,还得留下些银钱备用。”
祝玉琢磨了,他们这段时间还要花费,但等过几日新米下来便能省去一笔买粮食的钱,但是得留出他们去雷州的花销、后续买桑叶的银钱,这么一算,还有些捉襟见肘。缺钱呀!只能少买些蚕苗了。
第二日祝玉便带了祝良去高家村,高娘子不在,上县城去了。但留在家中管事的高家侄子认得祝玉,虽然人比祝玉老,还是叫他叔叔,还拿出糕点茶水招待他们。
“真不用了,我们就是想来买五百钱蚕苗,再来一担桑叶。另外,我想见见丰哥儿。”
“成,玉叔,你们在这里等,我去后院喊他过来。”
只等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丰哥儿走了进来。他一走进来,祝玉便是眼前一亮,丰哥儿的精神可比那日他在孙家见到的好多了,脖子上那道瘀痕也淡了不少。
祝玉还没站起来,就见丰哥儿走到他面前,满眼泪光,一下给他跪下了。
他赶紧站了起来,连带着正在喝水的祝良也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丰哥儿。
“谢谢,玉哥儿……”丰哥儿哽咽起来,他哭得泪流满面,当日真的被人买走的时候,他心都死了。他从小就在草山村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连县里都没去过,原本以为能嫁给孙家人安生过一辈子,谁能想到……
丰哥儿擦了一把眼泪,他真以为自己会被卖到别人家去当牛做马,可那个买下他的娘子,说了一通话,居然提到了玉哥儿,他听得懵懵懂懂。
但当天晚上,他什么都没干,就拿到了一碗热粥,他就知道——他的命没那么差!
这几天下雨,他跟着高家村的人干活,摘桑叶、晾桑叶、收蚕籽、喂蚕、抽丝……他还在努力地学官话,没有人打骂他,每一顿饭都能吃饱。
丰哥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但是他在门口看见玉哥儿的时候,忽然把这些天听到的断断续续的官话理解了个全:
是玉哥儿拜托高娘子买下她的!她能到这里来,都是因为玉哥儿!
他从五岁开始就给孙家人干活,虽然吃了孙家的饭,但从来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可孙家人还会打骂他,还要他照顾比他大几岁的孙旺,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他只是给祝玉说过几次谢谢,送过几次野菜,祝玉就能这样帮他……
可孙家人,却能直接把他卖了!
丰哥儿的眼泪流个不停,祝玉手忙脚乱地把他拉起来,让他坐着,给他抹眼泪。
“咱们不哭了,从孙家出来就都是好日子了。喜姐答应了我,等你攒够了银钱,就能把你的户籍赎回到自己手里,到时候你就没事了。”
“你在这里吃的睡的怎么样?可还差什么呢?”
祝玉说了好几句话,见丰哥儿懵懵懂懂的,叹了口气,又缓缓重复道:
“你、过得、好吗?”
丰哥儿点头,擦掉眼泪,缓了好一会儿才努力地用带着口音的官话回他:
“我,在学汉话了,学会,和你说。”
祝玉高兴地点头,他也没什么能给丰哥儿的,家里还有几双新编的没穿过的草鞋,他便拿了两双给丰哥儿。
两人鸡同鸭讲,讲了好一会儿,祝玉见丰哥儿不哭了,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恰好高家侄子也把他们要的蚕装好送来了,祝玉便又问了他几句,请他多关照丰哥儿,等得空了再来看他。
丰哥儿见祝玉还要挑着一担子的桑叶回去,便帮忙把桑叶挑到了后坪村村口,这才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走远。
“哥哥,开心吗?”祝良看着哥哥脸上的笑容,有些疑问。
祝玉哈哈笑了两声:
“开心,当然开心了。”
阿么要是知道他们在新的村子里交了这么多朋友,还帮了人家,一定会很高兴吧。
……
随着稻谷越来越黄,祝玉和秦风也就越来越忙了。天气阴晴不定,一会儿下暴雨,一会儿又天晴,搞得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日日夜夜看稻穗鼓胀成熟的程度,就怕下一场大雨把这些稻谷都弄得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