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极力要在良哥儿生辰这天保持高兴,可还是会更经常地想到阿么的样子,他最后奄奄一息躺着,要他好好照顾良哥儿,也要他好好照顾自己。
秦风见状,到灶里挖了点热灰和火,倒在土坑前,烧起了他们今日买的纸钱。祝玉也蹲下来,擦掉眼泪,一张张地烧纸钱:
“阿么知道我们过得好,肯定不想看见我哭。”
秦风伸手摸摸他的头,陪着他一张张地将纸钱展开,看着它们被火焰吞噬。
祝玉也看着那燃烧的火焰,心情平静下来,他点燃了香,在地上恭敬跪拜、磕头,再将香插入香炉。
“阿么,你放心,我会对玉哥儿和良哥儿好。”秦风取了三匹香,点燃,跪下来磕头。
祝玉看着香火飘出的烟气,在空中盘旋一阵,最后都被风卷到了天上。
天上一点月牙,小小的,弯弯的,他记得他带良哥儿逃出祝家村的第一天晚上,天上也是这样的月亮。
秦风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很快,又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而祝良由于睡着得太快,以至于他第二天一早起来,迷迷糊糊的,还问他哥哥:
“昨日的生辰,良哥儿没有过够,今日还能过吗?”
祝玉笑得直捏他的圆脸:
“贪心的馋猫!一个人只有一个生辰!你的今年就过完了,明年吧,明年再过。快起床,给阿么磕头去。”
祝良遗憾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起来。
明年啊,明年才能过生辰了,太可惜了!
……
祝玉认真地将平安符挂在了他们睡的屋里,他们还抽时间到了科大可的坟上,给他上了一次坟。秦风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变少了,每每做了噩梦便把祝玉捞进怀里抱着,熬一会儿,很多时候都能再次睡去。
阴一天雨一天的日子里,偶尔有大太阳出来,三个人就抓紧时间把家里的荔枝干拿出来复晒。秦风已经提前到县上的码头订好去雷州的船票,他们这些荔枝干也要好好打包起来,过海去卖。
除去在李旋娘买的一千斤鲜荔枝晒了五百多斤的荔枝干,他们从山上背下来的两三百斤野荔枝也都晒了干,减掉他们平日消耗的、没晒好发霉的,如今还剩下正好六百一十斤。
秦风和祝玉拿麻袋装了两袋,又在大竹筐下面垫上他打猎用的油布,装了一担子,才堪堪全都装好。收拾行李的时候,祝玉都尽量少收些,只是把最要紧的银子带上,还在他们每个人的衣襟里缝了半两。
“阿么告诉我的,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真有什么事了,这半两还能顶点用。”
他们如今手头能动的银钱就五两,家里还剩下六两是准备留着慢慢给阿奶送去当药钱的。不过五两也够了,荔枝干卖了又是一笔收入。
祝玉把家里各处都整理妥帖,秦风上屋顶又铺了一层稻秆,防止雨水进屋。好在前段时间碾谷子,剩下不少谷糠皮,混着干草喂鸡、喂兔子不算太费事,蚕苗里也有已经开始结茧的了。
这回要坐船过海,自然不能带黑狼去。祝玉摸了摸它厚实的狗头,看向李旋:
“旋哥,家里的事就请你和明水哥多照顾了。”
“成,我知道,你放心吧!一日来喂一次鸡兔蚕和狗嘛,这点事我都料理得好。你们带着良哥儿可方便,要不然让他留到家里,我们照顾他几天也行的。”李旋很是关切。
祝玉摇摇头:
“我们这一去少说也要五天,他从小没离开过我,我怕他受惊。而且,每次到中元节,他都要闹觉。”
李旋这才点头,把怀里揉搓了好一会儿的祝良放下:
“去,去玩吧——可怜孩子,还闹觉呢。我记得我侄子曾吃过一个什么土方能治闹觉,我问问,到时候告诉你。”
“好!旋哥,若是雷州的荔枝干卖得好,你明年就跟我们一块去卖吧——”
祝玉早就和秦风商量过,李旋和秦明水对他们挺好的,既然是骨肉相连的兄弟,两家都好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互相帮忙,才能越帮越近。
李旋惊喜道:“真的?那好。其实我阿哥他们也想到海那边去,只是一辈子没出过岛,没那么大胆子,你和二弟都是出过岛的,跟着你们闯荡多放心呢。”
两人正说着,秦风已经带了路引回来了。这路引也稍有些麻烦,得先由村长这儿开了,再到镇上官吏那儿确认,再去县里盖章。
因为秦风是退下来的老兵,各方也没有多加为难,只是多跑几次,就把路引带回来了。路引、户籍签都带好,那便万事俱备,马上就能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