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P基地的大门没锁。

蒋璐拎着一袋看起来就很贵的水果，刚走到二楼训练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键盘声，也不是说话声。

是林依的声音。

冷淡，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悦耳，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的刀片，精准地切割着空气。

“第三局，小龙团战。”

林依坐在那张宽大的电竞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双脚甚至没能完全着地，在空中轻轻晃荡。她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语气就像是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1+1为什么等于2。

“阿虎，你当时在干什么？”

她没看阿虎，依旧盯着屏幕，“你在梦游吗？对面打野露个头在地图上消失了三秒，你就敢往河道跑？你是觉得他回家泡温泉去了，还是觉得你长得特别像他失散多年的亲爹，他舍不得杀你？”

阿虎坐在椅子上，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眶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但硬是一声没吭。

“还有你，”林依的目光移向另一个队员，“补刀数落后对面二十个。你是把兵线当祖宗供着吗？还是你的键盘只认识‘A’键，不认识右键？”

那队员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教练。”

林依终于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王。

老王被她这么一看，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林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反应慢，意识差，心态崩。我看你这个教练也不用当了，去后勤帮忙修修马桶吧，反正你也就会干这个了。”

老王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下，他竟然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最后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嘴里嘟囔着：“是是是，我水平不行……”

整个训练室里，鸦雀无声。

一群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被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十二岁小姑娘骂得狗血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蒋璐站在门口，手里的果篮突然变得千斤重。

他觉得自己刚才想的什么“搞好关系”、“骗进门”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哪里是需要人哄的小姑娘？这分明就是个阎罗王！

训练室里的训斥还在继续。

“还有，刚才那波团战，谁下的撤退指令？”林依敲了敲桌子，“脑子进水了？那种情况不退就是送死，你当这是过家家，手牵手一起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