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WYD基地的餐厅。

队员们正端着盘子排队打饭，忽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过去。

只见蒋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双眼睛——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浓得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甚至还有点发青。

“卧槽……”

“队长这是去偷煤了？”

“还是通宵打了一晚上排位？”

小五手里的包子掉在了地上，结结巴巴地问：“队、队长，你这是咋了？生病了？”

蒋璐没理他，径直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咖啡……”他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声音沙哑，“给我咖啡，不加糖，越苦越好。”

经理老陈赶紧递上一杯刚冲好的黑咖。蒋璐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苦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却依旧没能驱散那股子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疲惫。

昨晚，他一闭眼，脑子里就是林依那张冷淡的小脸，还有林叙那句“这死丫头从小记仇”。

他想起小时候，林依两岁时尿了他一身，他气得想哭，林叙安慰他说：“没事，以后我妹长大了赔你个媳妇。”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赔媳妇，这是来索命的。

正当大家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队长这副“时日无多”的模样时，教练老刘背着个包，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小璐啊，”老刘走到他面前，把一叠厚厚的打印纸放在他面前，“既然你心意已决，教练也不拦你。这是退役申请的表格，还有几份推荐你去体育学院深造的意向书，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

蒋璐盯着桌上那叠纸，眼神空洞。

“签了字，以后就不是职业选手了。”老刘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虽然可惜，但为了不被一个小姑娘骂哭就退役，也不丢人……好吧，其实挺丢人的，但谁让你怂呢。”

蒋璐没说话。

他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那是退役申请表。

照片栏还是空的，姓名栏印着他的名字：蒋璐。

他握着笔，笔尖悬在签名处。

只要签下去，他就自由了。

不用再面对那个毒舌的小魔王，不用再被羞辱，不用再纠结那该死的熟悉感和愧疚感。

可是……

真的甘心吗？

他想起林依那句“手下败将”。

想起她轻描淡写地拿出十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