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输液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蒋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窗外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晕染了半边天。

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首先感受到的是左手手背上的刺痛，针头扎在里面，连着透明的输液管。

然后，他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转过头。

林依就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她侧着脸，压在交叠的手臂上，那张总是带着刺的小脸，此刻安静得不可思议。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蒋璐没动。

他就这么看着她。

看着她那几根不听话翘起来的头发，看着她因为趴着而挤出来的婴儿肥，看着她那双曾经让他恨得牙痒痒、又让他无可奈何的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出下午那个画面。

他摔倒，她扶住他。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头。

那柔软的触感，温热的体温，还有那一瞬间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

像是一道电流，击穿了他原本坚固的防线。

蒋璐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仿佛那样，就能留住那一丝已经消散的温度。

“唔……”

他心里那个声音，那个一直提醒他“她是林叙的妹妹”、“她是你需要照顾的小屁孩”、“她是你的半个妹妹”的声音，此刻突然变得微弱起来。

妹妹？

谁会对妹妹有这种感觉？

谁会在碰到妹妹额头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谁会看着妹妹睡觉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想要伸手去摸摸她头发的冲动？

蒋璐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发烧的那种烫，是一种更诡异、更让他心慌的烫。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

可是，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全是她的影子。

她毒舌的样子，她嚣张的样子，她在赛场上碾压对手的样子，她一个人翻墙跑掉的样子，她给他送补药的样子，她把他从基地拖到医院的样子……

“林依……”蒋璐在心里低声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