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然心里顿时一沉，怯怯看他。

利源叹了口气，说：“走吧，边走边说。”

陈书然只好跟着他走，脚又开始发软，低声说：“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一下子……”

“为什么这不能对我说实话呢？”利源问，“你认为我会反对你和张焉玩吗？还是担心我知道了会一起过来……你不想我一起来？”

“当然不是！”陈书然立刻否认，“我自己都不想来！完全没想到这上面！说了是因为张焉生气我才不得不来的，我真的不想来的！”

利源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他，仍然不见生气的样子，问：“那为什么那一下子会骗我说你在寝室？”

陈书然欲言又止，半晌急得眉毛打结，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你最近都在和张焉玩吗？”利源问。

陈书然颓废地点头。

利源继续问：“怎么突然和他关系这么好了？之前不是很讨厌他吗？”

“……他也没有那么讨厌，以前是误会他了。”陈书然说，“他主动来找我道歉的，说以前不知道你和我……后来知道了就不会再勾搭你了。”

利源暗暗深呼吸，维持着平静的表象说：“然后他就来勾搭你了。”

“啊？”陈书然愣了下，摆手道，“没没没，他对我没那意思的。”

利源想起刚刚那保时捷帅哥，张焉确实不是他想问的重点。他酝酿了一下，假装轻松地问：“刚刚那位岑总……”

“张焉的老板！”陈书然心虚地抢答。

“……看起来和你很熟。”利源说。

陈书然正支支吾吾地编理由，利源语气淡淡地说：“然然，不要再骗我，好不好？”

“………………”

沉默，长久的沉默。

陈书然渐渐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手指头蜷缩起来，惊恐地抬头看利源：“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利源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仍然平静地看着他。

陈书然：“……”

除非利源是半路撞见的，但看这反应不像。那就是一开始就跟着了。可是这个“一开始”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利源看他表情，知道他终于意识到了，轻声叹了口气，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缓慢地说：“我今天没有去上班，上午就一直跟着你。”

陈书然感觉自己整个头皮轰然炸开！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地看着利源，几乎忘记了还要呼吸。

利源又叹了口气，说：“我很惊讶，当时。这么大的事情，你完全瞒着我。”

陈书然不自觉打了个冷战，讪讪地说：“你……因为……我……”

“因为我不同意你去，所以你就瞒着我，是吗？”利源问。

“……”陈书然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眼睛发酸，想哭，不敢再看利源，低着头。

利源沉默一阵，问：“签的什么合约？就拍这一部，还是……”

陈书然眼泪彻底掉下来了，哽咽着说：“签的人……”

“……”利源努力不窒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你先让我看看你的合同。”

陈书然哽咽：“我看了，不是骗子……我看了好几遍，还给GPT也看了……”

利源：“给我看看。”

陈书然只好说：“我发给你，现在就发给你，我手机上有。”说着手忙脚乱地掏手机给利源发。

利源看着他问：“之前那笔钱，其实不是你跟陈附强要的吧？是这里的钱吗？”

陈书然抬眼看他，吸吸鼻子，说：“嗯……”想了想，怯怯补充，“但是真的好多钱……”

利源：“……”

“我给你看！”说起钱，陈书然有点兴奋，也不哭了，合同也不急着发了，先打开银行后台给利源看，“你看！好多钱！我想着现在没什么用，大部分都存起来了，但是还留了几万买低风险理财，随时都能用。我其实早就想跟你说，但是怕你说我……我还想转给你！但是你……唉，反正就没说。但是这些钱我都分给你一起用！”

他说得有点语无伦次，利源却能听明白。只是利源现在对这个没太大兴趣。当然了，他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看到那些数目也心中暗暗惊叹，他这辈子头一回这么近地接触这么大一笔钱。

可是，眼下比起这笔巨款，他更在意别的。

陈书然兴奋地说了好一阵，没得到回应，一看利源忧心忡忡的表情，顿时黯然，小声强调：“我分给你一半。之前怕你知道了生气才不敢说，才没给你，现在你都知道了，我现在就转给你……”

“不用。”利源说，“这是你的钱，就放你账号里自己拿着。”

谁料这话刚一说出口，陈书然的眼泪又决堤一般涌了出来，把利源都看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就是还在生我的气？”陈书然怕得心慌，哭着问利源，“你是不是再也不理我了？”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说你的钱就放你那，不用给我。”利源试图解释。

陈书然哭得更凶了：“你不要我的钱你为什么不要？你是不是就是不要我了？”

“我没这么说！”利源看他哭成这样，急了，语气也急了。

陈书然一听越发悲从中来：“你真的生气了，你对我这么凶！”

“……”利源看他就要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了，只好用行动表示，伸手抓住他的手，“然然，我没凶你，我意思就是……”

话没说完，陈书然就顺势紧紧抱住他：“你别生我气，我知道错了，但是真的好多钱……我不想你再去做那个工作，太危险了，你上次受伤我差点吓死呜呜……我不想你再受伤，不想你那么辛苦……”

利源的心都要化了，眼睛也湿润了，反手抱住他，轻轻拍着背安抚：“我知道，然然，我没凶你，不会不要你。”

陈书然抽噎着告状：“那你不要我的钱……”

“你赚的，就放你那里，就只是字面意思而已。”利源解释。

陈书然问：“那为什么你以前赚的钱就要打给我啊？”

最开始不是你在咱俩发生关系之后要我把钱给你以此要挟我不能睡完你就跑吗……后面就是我都习惯成自然了，觉得这样也挺好。

利源哪敢在这个时候这么拆陈书然的台。

虽然他听陈书然那么说的时候真是挺震惊。

搁谁也很难想到情侣初夜醒来对方会憋出这么一个天才主意吧。咳咳，不是说陈书然那啥的意思，但陈书然偶尔确实会脑袋短一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