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后到了利源所在的地方，两人视线对上，利源有点局促地迎上来：“然然，我就是——”
“你有病是不是！”陈书然打断他的话，吼道，“说了没事，你到底要干嘛啊你！搞得我刚才好尴尬！”
利源自知理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我担心你，这都九点多了，我刚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吃晚饭啊！而且我哪里不回你消息了？你一直发！一直发！反复发那些废话！你是不是疯了啊？”陈书然越想越气，“我都跟你说了在哪儿吃饭，跟谁吃饭，你干嘛还一直发！都说了不会喝酒！我是个傻子吗？万一有人想灌我酒，我傻吗我就喝？”
利源皱着眉说：“我担心你……”
“你别瞎担心行吗！刚才搞得好尴尬！”陈书然怒道。
“……对不起。”利源深呼吸，“我只是……说好了你只是去拍戏，现在还要出来陪吃饭，还吃到这么晚……”
陈书然听得很不舒服：“你什么意思啊？说得跟我搞三陪似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是不是还要以为我要跟人潜规则啊？！”
利源忙道：“我不是……”
“你就是！”陈书然上了头，狠狠推他一把，“我跟你说了就是吃饭！只有几个熟人！你自己在那瞎想！瞎闹！”
被这一推，利源也有点急眼了，反问：“你跟谁是熟人？那里面哪个跟你熟？”
陈书然一噎，随即理直气壮：“岑总啊！都是他熟人！”
“你跟岑修又有多熟？”利源质问。
陈书然气得两眼发黑，又狠推他一把：“你什么意思啊！”
“我——”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利源的声音：“都冷静一下，别吵，保安都要被你们吵过来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不紧不慢走过来的岑修。
岑修轻叹了一口气，在一步开外停住，看着利源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书然有分寸，他确实单纯，但也很聪明，有悟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对他多点信任。”
利源的脸色一下子更难看了，原本看岑修过来还想先装下平静客气，这下子很难装出来了。他看着岑修的眼睛里不再藏着戒备和敌意。
岑修也看着他，四目相对，利源心中咯噔一声。他在岑修的眼中看到了绝对不是善意的东西。
也许，自己没有多想。
岑修轻轻咳嗽了两声，看向眼睛湿润的陈书然，叹道：“利源也是担心你，你别太生他气。是我没考虑周全，应该先问过他，他同意了再带你来饭局。”
陈书然刚要反问凭什么要利源同意了才行？话到嘴边，及时咽了回去。
和利源吵归和利源吵，当着别人面吵那也太难堪了。
他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努力装作平静：“没事，没事啊……”只是声音里的哽咽颤抖怎么也藏不住，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岑修关切地看他：“没事吧？”
“没……”
“不劳你关心。”利源开口打断陈书然的回答，伸手将陈书然拉到自己身边，“很晚了，我带他先回去。”
说着再也顾不上体面不体面，客气不客气，就这么拉着陈书然就走。
陈书然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走，小幅度挣扎了几下，低声说：“你轻点抓我，疼……”但到底没太反抗。只是回头不安地朝岑总用口型说对不起。
好在岑总脾气好，安抚地笑着朝自己摆摆手示意没事。
利源在路边拦了部出租车，把陈书然塞进去，然后自己也钻进来，关上车门跟司机说了家里地址，接着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书然靠在另一侧车门上，死死瞪着车窗外，赌气不说话。利源一时也无话可说。
白天的时候陈书然确实跟他报备了。可问题是，利源根本就没答应！
他当时跟人去甲方公司开会，会议中途就接到这个消息，借口上厕所打电话给陈书然，说不同意去吃晚饭，怕不安全，可陈书然不当回事儿，没说几句就挂了，再打也不接，只发消息说没事没事。
利源当时就想找上那餐厅去，但勉强劝住了自己，思来想去，跟陈书然说保持联系，并且一定八点前就得回家。
陈书然满口答应。
结果呢？过八点了还在吃，而且消息也不回了。
当时他脑子嗡的一声就跟炸了似的，什么糟糕的事都想到了，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实在是怕，原本会后还要陪甲方应酬，他实在是顾不上，找了个借口跑过来，好在离这边不远。
他跟周天沈谓行不是熟人，这都是很大的大明星，和他这种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八竿子打不着。
没错，这俩人的名声好像是还挺不错，可是也不是完全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他不知道那些是真是假，可万一是真的呢？他和陈书然赌不起一点！
传闻中这俩人身后都是有很大资本的。但凡表面上的好都是装的，但凡真对陈书然做什么，陈书然和他拿什么反抗？命吗？
忽然，利源听到一声啜泣。他一怔，接着听到那啜泣声越来越明显。他忙转头看去，就见陈书然仍面朝着窗外，但很明显瘦削的肩膀随着哭泣一抖一抖的。
他刚要叫陈书然，想起什么，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司机没什么反应，继续在开车。
不确定司机看不看短剧……认不认识陈书然。
利源有点顾忌，便没叫陈书然，也不敢举止太亲密，只是朝那边挪了点，轻轻推了推陈书然的手臂，柔声道：“你先别哭了，有话回去说。”
陈书然不理他，仍然哭。利源不敢当着司机多说，只能从兜里掏出纸巾默默递过去。陈书然不肯接，就是流泪。
路不算长，但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好不容易到了，车刚停，陈书然就拉开车门下去了。利源火速付完钱就追下去。
进了家门，利源把门一关，转身赶紧抱住陈书然道歉。
陈书然仍然流着泪，许久都不说话。
岑总都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人，利源却觉得自己会为了资源去陪酒。
“然然，我……”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我为了钱什么都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