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呼吸。良久，陈书然轻轻推了推利源的手臂，可当利源松开手，他并不离开对方的怀抱，依旧贴着，仰起脸细声细气地问：“怎么了？老师说你了？”

“……不是。”

“那是怎么了？你告诉我呀。”陈书然循循善诱，抚摸着利源的脸颊，忍不住凑过去亲两口，然后亲昵地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懒又不护肤啦……没事儿，我这就快拍完啦，还得我给你弄。”

回应他的却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利源长叹了一声气，再度将陈书然抱紧，低声问：“是不是又瘦了？”

搂在怀里都感觉空荡荡的。

陈书然心虚道：“没，就是肉长实了……”

利源没反驳他，只是停了下，忽然松开他，起身下床，然后把他拉到床边拦腰抱起，朝墙角的体重秤走去。

陈书然起初美滋滋以为他就是想抱自己，看到体重秤才意识到，急忙扑腾起来：“你干嘛！不称！利源！”就是不肯把脚往称上站。

利源才不管他挣扎，非要把他往体重秤上放。

俩人闹了一阵，陈书然气得咬人了，利源突然笑出了声，把人抱回床上，笑容淡下去，捏捏陈书然的脸：“真一点肉都没有。”

“哎呀……角色需要！”陈书然怕他生气，贴着他一个劲嚷嚷没瘦没瘦，试图给他洗脑。直到利源亲亲他的脸，他才悻悻然闭嘴。

“太瘦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不好好吃饭瘦下来的。把身体整垮了，赚很多钱再去修修补补，意义不大。”利源的声音很温柔，慢条斯理。

陈书然忙说：“我知道。”

知道和照不照做，就是两码事了。

嗐，利源有时候就是太杞人忧天了，有几个明星是因为减肥减死的呢……

他突然想起来，补充道：“你别担心了，公司给我配了专门的营养师呢，都是科学减肥。”

利源知道自己不该说，可仍然脱口而出：“岑修给你配的吧。”

“哎呀！”陈书然又好气又好笑地打他一下，“都跟你说了他那什么，你还吃他醋呢？”说到这儿了，忍不住压低声音神秘蛐蛐，“你不说我还忘了，我之前见到他爸妈弟弟了，你猜他家里什么情况……”

利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推开他问：“你都见过他家里人了？！”

“哎呀！”陈书然气得又打他一下，“你干嘛！我……我又不是专门去见他家里人，周天生日碰到的！利源你是不是找茬儿？你又在瞎想什么！”

“……哦。”利源讪讪地来拉陈书然，果然被狠狠甩开！他自知这一下理亏，厚着脸皮扒拉一阵，好不容易才把人顺毛捋好，肯回到他怀里继续靠着。

只是利源的脑袋嗡嗡的，这一通闹来闹去，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个情况了。他正默默理顺，陈书然继续八卦，说起岑修那对莫名其妙偏心眼的奇葩爹妈。

利源真是完全不想听，委婉道：“别人家的事儿，你跟别人说也不好。”

陈书然亲亲他，嗓音像化了的糖：“你又不是别人……”

利源心情复杂：“那也……”

陈书然摸索着与他十指相扣，忽然眼圈就红了，想说什么都没再说，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察觉到情况不对，利源急忙低头去看：“怎么了？”

陈书然的头更低下去，被追着问了好一阵才闷声闷气道：“我感觉你不喜欢我了……”说着，原本还能憋住的眼泪都憋不住了，从眼眶里滑落。索性就不憋了，小声抽泣起来。

这下子利源更是心慌意乱，别的都顾不上，先忙着扯纸巾给人擦眼泪哄人别哭，但一直不见效，甚至不搭理他，直到他说没有不喜欢，陈书然才抬眼看他，眼睛哭得水汪汪的。陈书然的眼睛很大，眼尾有点下垂，尤其是这个角度看人，总是格外惹人心疼。

利源忍不住轻轻地亲了亲他的眼睛，嘴唇亲到了眼泪，很轻地一抿，就尝到了泪水苦苦的味道。

手又紧了紧，重复了一遍：“没有不喜欢你。”

“骗人……”陈书然哽咽着说。

“没骗你，没有不喜欢你。”利源柔声哄着。

“可是……可你……”陈书然“可”了几下，没“可”出具体的事儿来，想了又想，憋出一句，“反正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利源叹道：“没有。我要是不喜欢你，我大半夜跑过来干嘛？”

陈书然立刻反驳：“那你大半夜跑过来你又……”

利源等了等，问：“又怎么？”

陈书然不说了。

利源自己说这话也有点脸热，但还是说了：“又不和你做？”

陈书然臊得继续装死。但他不反驳，就是默认。

这事儿利源没办法解释，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呢，又不能真跟陈书然说自己想不明白，属于越描越黑。

左思右想，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就是因为累。

陈书然才不吃这一套，哼哼唧唧道：“你明明就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