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拂衣微微颔首。
“属下告退。”
李拂衣缓缓退出大殿,她遣散了跟着她的两名婢女,便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歇息,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又想到方才发生的事,她勾了勾嘴角。
这个王妃,比她想象的要聪明。
她一直看到了中午,她去厨房随便拿了两个馒头,回来后一边看书一边啃,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浮月姑娘,王爷请您去书房。”是传话的小厮。
她放下手中的书,回道:“知道了!”
李拂衣心里纳闷儿,算着时间,这会儿姜荣刚下朝不久,不在新房里陪王妃,叫她去书房做什么?
不消片刻,她已经到书房了。
姜荣的书房在王府东边,平日里不许闲人靠近,李拂衣推门进去时,姜荣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捏着一封信。
他今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家常袍子,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此时李拂衣已经清醒的知道,这份柔和是假的。
“殿下。”她站在书案前,低头行礼。
姜荣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东西送去了?”
“送去了,王妃十分喜欢。”
“那就好,拂衣,我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姜荣走回书案后坐下,将手里的信放在一旁。
“殿下请说。”
“萧清越,镇国公之子,你听说过吗?”
这个名字,感觉有点耳熟……
李拂衣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哪里听到过。
“未曾听过。”
姜荣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听说他之前四处游玩,前阵子他一回京,裴坚的事就被查出来了,听说他最近去了江陵玩,你帮我去查查他,我要知道他到底在干嘛。”
李拂衣明白了,姜荣怀疑萧清越游山玩水可能只是在掩人耳目。
萧清越。
“属下明白。”
姜荣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整了整她肩头并不存在的褶皱。
“浮月,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李拂衣没说话。
“你从不多问。”
他转过身,背对着李拂衣,解释道。
“萧清越这个人很不简单,他是镇国公之子,镇国公当年随父皇一统天下,立下汗马功劳后便退出朝堂安享晚年,萧清越本是太子伴读,两年前比武场上夺魁,成为父皇钦点的武状元,之后挂帅出征扫平北方叛乱,从此一战成名,但是父皇却并未给他任何封赏,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属下不知。”
难不成是因为皇上抠?
姜荣道:“是因为他的父亲,镇国公上了一道折子,父皇下令撤回了那道封赐的圣旨,还当众赏了他一块御赐金牌,凭此令入宫可直接面圣,在外见此令如见天子……”
他这么一说,李拂衣差不多都明白了。
她几乎能感觉到这个萧清越确实不简单……
打仗不是光凭一身武力就可以的,还要懂得领兵布阵,统领全局,萧清越文韬武略,这么一个人才放着不用,皇上又不脑抽,至于为什么不给他加官进爵,原因大概率跟他爹上的那道折子有关。
所以萧清越出去游山玩水,很可能是皇帝给了他其他的任务。
那么李拂衣的任务便是,查出萧清越到底在做什么,或者说,他在查谁?会不会查到自己人头上?
“属下明白了。”李拂衣应下,转身要走。
“浮月。”
她停步。
姜荣没有回头,冷声道:“必要时,可杀了萧清越。”
“是!”
李拂衣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拂衣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大步走出东院。
~
回到自己屋子,李拂衣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坐在桌前理了理思路。
萧清越,镇国公之子,江陵。
看来王爷想拔掉萧府。
不知萧家能不能拉拢一下呢?
李拂衣觉得,与其对立铲除,不如拉拢。
看来真得好好查一查。
“浮月姑娘,马备好了!”
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知道了。”
李拂衣站起身,最后检查一遍身上的装备:飞刀,匕首,鞭子。
侍卫按照姜荣的吩咐,给她备了要长期外出的盘缠:一包银两和一些轻便值钱的珠宝。
她推抬头望了望天空,今日阳光正好,就当这趟出去春游了。
待到傍晚时分,京城人烟渐少,她牵着马,无声无息地从王府后门离开,一直到离开京城,才翻身上马,准备前往江陵。
马蹄踏在京城外的石子路上,哒哒作响,溅起路间尘土,春风匆匆从耳边掠过,带着梨花的清香。
李拂衣策马奔腾不过一会儿,竟在路上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马车停在官道中央,似是早已等候多时。
姜子修。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拂衣一开始并不准备停留,谁知姜子修的侍卫突然上前拦在前方。
李拂衣急忙勒住马。
“拂衣,可愿与本王一叙?”
李拂衣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见过四殿下。”
姜子修还是那样,总是喜欢用那样奇怪的目光盯着她。
“拂衣,二哥这次准备派你去杀谁?”他直言来意。
“殿下误会了,他只是让我到处玩玩。”
“呵!”姜子修轻笑:“拂衣,你这理由编得,也太离谱了。”
“……”
李拂衣不知道怎么说,这事跟他无关,她不想牵扯到不相干的人。
“殿下,我赶路呢,晚了我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自然不拦你。”
“……”
她并不想告诉他。
姜子修:“……”
看来她是铁了心不会说的。
姜子修苦笑,黄昏下,他的脸色略显苍白,轻声道:“到底是我来迟了。”
李拂衣皱了皱眉,没空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
“殿下!我真的要走了。”